“我凭什么走？”
怒从心头起，气从胆边生。
她猛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左手抚胸顺气右手捏着帕子直指江扶玉，那块嫩黄色的帕子在她手里抖的都快不能看了。
“江扶玉，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瞎说什么？
我可要我这张脸了！
妈生脸能长成我这么一骑绝尘的绝色，女娲娘娘她容易吗？
人家肯定是非常费心才能给我捏成这样，我不要的话不是太不识好歹了吗？”
配得感极高的江六双手捧脸，心满意足的大眼睛眨呀眨，一个又一个可爱闪电眼抛向美人娘。
“谢谢娘亲的鼎力相助，要是没有您的盛世美颜，光靠老登爹那点子颜值我得直接旱死在地里。谢谢母亲大人！”
“不客气。”
看着女儿灵精古怪的小模样，陶沐兰笑得心满意足。
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丸丸这容貌委实属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她向来美而自知，从小到大都知道自己长的好，要不然小时候在家族里头也不会数她最受宠爱。
但是凭良心说，自己十二岁的时候远没有丸丸如今这般好颜色。尤其是孩子性子更活泼可爱了以后，灵动两个字几乎快从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里跳出来一样。
真真儿是怎么看怎么惹人喜欢。
当然了，陶沐兰绝对不承认自己有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嫌。
她的丸丸本来就很美，就连这么霸道不讲理的时候，看着都讨人喜欢的紧。
老母亲恨不能原地开出八百层滤镜，强行给某又争又抢还准备端锅开炫的六儿赋能。
什么能？
“你不能！！”
江月吟也声嘶力竭。
“我才是这个家里的原配嫡女，你只是一个继室嫡女，凭什么敢大言不惭要独吞家产？”
“凭我勇敢呀！”
江扶玉义正言辞，丝毫不遮掩。
“抢资源就要胆子大，不要怕别人说闲话。争家产这种时候当然动作要快姿势要帅，我骄傲！”
“你，你…”
江月吟被气到不知该如何反驳，虽然她从小跟江扶玉争抢，可是却真的从来没敢打过继承景宁侯府的主意。
抬眼看向父亲，她以为会看到一张愤怒的脸才对。可是没有，她没有在父亲眼睛里看见对江扶玉的愤怒，只看见了一些复杂难言的高兴和遗憾。
所以父亲是在想什么？
是高兴他最疼爱的女儿江扶玉有狼子野心？还是遗憾他最疼爱的有狼子野心的江扶玉是一个女子？
……对，江扶玉也是一个女子！
愣了七八息左右江月吟才扭回头再次出声，不知是在反驳自己还是反驳对方。
“江扶玉，你只是一个女子！”
“废话，我要是半个女子的话你不是更害怕了？”
江六无所吊谓的挥挥手，懒得跟江五这种蠢虾米浪费饱满情绪，她的对手是江老登。
漂亮的小脑袋往左边一歪看向父亲大人，那些更荒谬的规划还没来得及蹦哒出口，就被对方一手拎了起来。
景宁侯心累，脸黑。
“母亲你先歇着吧，家里的一应庶务劳烦夫人回锦华院处理一下，我先带丸丸去书房了。”
话落，父女俩快速离开褔寿堂。
江月吟看着那对父慈女孝的身影走远，她既不甘心又满怀伤感。
等陶沐兰也跟老夫人行礼告退之后，这屋里就只剩下了祖孙二人。
看着垂头丧气坐在那儿沉默不语的孙女，老吴氏暗暗叹了口气。
“五丫头，到祖母这儿来。”
伸出手招了招，就把那气愤委屈的小姑娘招到了自己身边。孩子趴在老祖母膝头，眼泪珠子哗啦啦的掉。
“祖母，我好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明明我也是父亲的嫡女，为何他就那么偏心江扶玉呢？”
“傻孩子，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老吴氏摸着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孙女，看着她这明显又钻进了牛角尖里的模样，有些心疼可也有些无奈。
“我不想哄骗说你父亲对你们姐妹一视同仁，因为他确实偏疼六丫头几分。但是祖母不也多偏疼了你几分吗？”
“这不一样！”
抬起头，眼神执拗又固执。
“这怎么能一样？
祖母是祖母，父亲是父亲！
江扶玉她生来命好，有亲娘护着有亲爹宠着。
可我呢？
明明都是侯府嫡出，在名分上我比她更尊贵，我母亲才是父亲的原配嫡妻！
为什么，为什么得父亲偏疼的那个人不能是我？”
江月吟不否认自己锦衣玉食长大，如果没有江扶玉在边上做惨烈对比的话，她不至于如此意难平。
说白了就一个隐晦的不甘心。
恨明月高悬，不独照我。
知道这个孙女的心结在哪里，可人心从来不公道。老吴氏也没那个本事让儿子更喜欢张氏和张氏生的孩子，她做不了儿子的主。
更何况当初张氏之所以想尽办法嫁进景宁侯府中来，本就是张太傅为了助皇帝削侯府权势，特意交的投名状。
一品文武之家结了姻亲，不管在谁看来都是景宁侯府不懂事。拥了从龙之功还不知足，欠收拾。
皇帝随后正大光明找由头削减江家势力也合情合理站的住脚，不用背忘恩负义刻薄寡恩之恶名。
其中来龙去脉连她这个老婆子都能看清楚，她那精的跟个鬼一样的儿子就更不可能糊涂，所以他跟发妻张氏相敬如宾。
可他跟继妻陶氏的情况却完全不同啊，那是他当年豁出脸皮也硬要娶回来的眼珠子，眼珠子又千难万难给他生了块心肝肉，他敢不顶在脑袋上吗？
连六丫头疯疯癫癫了都还捧着纵着呢，老太太她也实在没脸说她那冤种儿子是个不偏心的爹。
可偏偏这些过往之事不好与五丫头言明，真说出来了反而更惹她伤心。
老吴氏只能撑着疲惫的精神，努力开解孙女。
“五丫头，世上之事从来不如意占十之八九，不可能有什么都称你心意的道理。
你投胎成侯府嫡女，本就已经不知道强过多少人去了，又何必非要跟你妹妹较劲？
我从来不曾教导过你要在家中争抢，可你对此道却无私自通。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看开一点，想开一点，放开一点，你才能活的更好更舒心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