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亮,哨探们就回来了。
周三胜把人带到陈锋跟前。
“将军,附近山里的土匪都摸清了。”
哨探指着地图,开始解释:“乱岭关往北十五里,牛心山,一股土匪,二十多人,头目外号‘过山虎’,占了个破庙落脚。”
“往西二十里,黑松林,一股土匪,三十多人,头目叫‘黑风’,在林子里搭了几间窝棚,专门劫道。”
“往南十里,野狼谷,一股土匪,四十多人,头目叫‘野狼王’——以前是个逃兵,手下有十几条枪。”
“往东三十里,石人山,一股土匪,五十多人,头目叫‘石老歪’,占了个山洞,手下人多势众,最凶。”
“还有一股,在广灵县境内,离咱们五十多里,人数最多,两百多人。据说是前两年农民军退走时留下的,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但这股太远,在广灵地界,暂时动不得。”
陈锋听完,看向周三胜。
“说说你的看法?”
周三胜盯着地图琢磨了一会儿。
“将军,这股最大的不在浑源州境内,路程稍远,不太好剿。剩下的五股,分三路,两天就给扫了。”
“你有主意就行,你去安排吧。”
周三胜抱拳。
“是!”
周三胜召集重头领,开始分派。
“第一路,我带。刀盾兵五十,火枪兵五十,外加一门虎蹲炮、一个医护兵、一个镇抚官。目标牛心山和黑松林。”
“第二路,赵大柱带。刀盾兵五十,火枪兵五十,一门虎蹲炮,一个医护兵,一个镇抚官。目标野狼谷。”
“第三路,王三带。火枪兵五十,刀盾兵五十,一门虎蹲炮,一个医护兵,一个镇抚官。目标石人山。”
他抬起头。
“长枪兵留下,守驻地。各路由哨探领路,带足两天口粮,现在出发!”
众人抱拳。
“是!”
三支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剿匪队伍刚走没多久,山下来人了。
孙老槐迎上去一看,是山寨派来的工作队——二十多个人,赶着五辆大车,车上装着粮食、工具、种子,还有几个工匠。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姓周,大家都叫他周管事。他跳下车,跟孙老槐见礼。
“孙大叔,我们来了!”
孙老槐点了点头。“来得正好。”
他刚要说话,又看见队伍后头还跟着一个人。
许文华骑着他那头小毛驴,慢悠悠地过来了。
孙老槐愣了一下。
“许师爷?您怎么来了?”
许文华下了驴,整理了一下衣裳。
“来找你们将军说点事。”
陈锋正在关里看地图,听见禀报,迎了出来。
许文华抱拳见礼。
“将军。”
陈锋也抱了抱拳。
“许师爷怎么亲自来了?”
许文华笑了笑,压低声音。
“县尊让在下带个话。”
陈锋看着他。开口道:“师爷请说,草民洗耳恭听。”
“这巡检司的事……县尊的意思是,将军在这儿驻扎,可以。但对外,得说是巡检司的人。”
陈锋点点头:“可以。”
许文华松了口气。
“附近那几个村子,听说将军想占下?”
“是啊,人都死绝了,地慌着也是慌着。”
许文华道:“占了倒不是不行,不过嘛……”
“许师爷有话不妨直说。”
许文华说“这地既然种了,这赋税…”
“缴税可以。但其他杂税没有。什么辽饷、剿饷、练饷,一概不交。”
许文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心道:人家同意缴税就不错了,要是真什么都不交,你也没办法。这人还算讲理的。
“行。就按将军说的办。”
陈锋抱了抱拳。
“多谢师爷通融。”
许文华摆了摆手,骑上他那头小毛驴,慢悠悠地走了。
许文华走后,孙老槐找到陈锋说:“这都10月底了,种冬麦子有点晚了,我得抓紧时间下去安排,不能白耽误这季麦子。要不这地可就白瞎了。”
说完就开始安排起来。
“周管事,你带人去沙曲窝村,先把村里的情况摸清楚。有多少人,多少能干活儿的,都记下来。”
周管事点了点头。
孙老槐又道:“粮食先拉一车过去,让村里人吃顿饱饭。告诉他们,以后咱们管着这片,不用给官府交粮了。”
周管事应了一声,带着人赶着车往东走了。
陈锋派了两个小旗的长枪兵跟着,当护卫。
第二天,十一月初一。
剿匪队伍陆续回来了。
最先回来的是周三胜。
他带的人多,打得也顺。牛心山那伙土匪还在睡大觉,被堵在破庙里一锅端了。黑松林那伙倒是警觉,跑了一半,但还是抓了十来个。缴获银子八十多两,粮食几袋,救回来两个妇人。
接着回来的是赵大柱。
野狼谷那伙土匪正在吃早饭,被堵了个正着。假独眼龙想跑,被打断了腿,趴在地上嚎。当场打死五个,抓了二十三个,跑了六个。缴获银子四十多两,粮食几袋,救回来三个妇人。
最后回来的是王三。
他脸色不太好。
陈锋一看就知道出事了。
王三过来禀报。
“将军,石人山那伙……跑了一半。”
陈锋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
王三道:“哨探没探出土匪的暗哨位置。我们摸到半山腰,被暗哨发现了,有人跑回去报了信。等我们冲上去,石老歪已经带着二十多个人从山洞后头跑了。”
“抓了多少?”
“打死八个,抓住十五个。跑了二十多个,石老歪也跑了。缴获银子二百多两,粮食五袋,救回来四个妇人。”
“知道了。下去歇着吧。”
王三抱拳退下。
陈锋把刘二叫了过来。
刘二正跟着工作队凑热闹,听见传唤,赶紧跑过来。
“将军。”
陈锋看着他,没说话。
刘二心里直打鼓。
过了好一会儿,陈锋才开口。
“你这哨探队,得练练了。”
“将军,咱们哨探队……”
陈锋打断他。
“哨探个土匪都哨探不明白?啥也不是?”
刘二低下头。
“哨探没探出暗哨……”
“哨探队是军队的眼睛耳朵。眼睛瞎了,耳朵聋了,仗还怎么打?
你那群哨探从明天开始,去重甲兵那边,跟着练练体力。”
刘二点头。
“再去火枪兵那边,练练射击。哨探不光要跑得快,还要打得准。碰上了,自己得有保命的本事。”
刘二又点头。
“再跟着队伍里的边军,练练身手。近身搏杀,也得会。”
刘二脸红到脖子根。
“将军,我这就下去安排……分批练,不耽误哨探。”
陈锋点了点头。
“去吧。”
刘二抱拳,红着脸跑了。
陈锋站在关门口,看着刘二远处。
剿匪的队伍正在安顿俘虏,解救出来的妇人们蹲在墙角,有人给她们送水送干粮。
孙老槐那边,工作队应该已经到沙曲窝村了。
许文华那头小毛驴,估计也快到浑源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