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会议散了，陈锋从议事厅出来，径直往工坊区走。
路上他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工坊这块，到底归谁管？
按说应该划到辎重司名下，毕竟管的是物资生产。但工坊太杂了——燧发枪、火炮、手榴弹、冷兵器、火药……哪个都不是省心的活儿。划进去怕把辎重司拖垮，不划吧，又觉得缺个正经名头。
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自己直接指挥吧，简单。
走了两刻钟，到了工坊区。
远远就看见一片空地上，新搭起了几排木架子。十几个工匠正在上面忙活。正在新建手榴弹工坊。
前几天刚说的事，这就动工了。
陈锋走过去。
林一二正站在工棚前头，手里拿着一张图纸，跟几个工匠头说着什么。看见陈锋，他赶紧跑过来。
“将军！”
“建得怎么样了？”
“框架都立起来了，再有个七八天就能封顶。”
他领着陈锋往里走。
“将军，我想把工坊建成几个区。铸造区、火药区、装配区、分装区。每个区独立，互相隔开。”
陈锋笑着道：“你这个想法不错，以前的那几个工坊因为修建的时候没考虑到流水线，建设布局都不合理，也就是没有时间，我真想全部都翻新，建成流水线工坊。”
接着又道：“你这个手榴弹工坊建的时候就要按照流水线布局建设，各个分区要合理配置，合理的布局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流水线的效率。你接着说”
“铸造区专门铸手榴弹的铁壳。用模子浇，一次能出十几个。铸好了，人工挑拣，把有裂纹的、厚薄不均的次品挑出来。好的送到火药区。”
“火药区专门配药、装药。装好了，送到装配区。”
“装配区做手柄的安装。手柄用木头做，半尺长，装上去要牢固。装好了，送到分装区。”
“分装区把手榴弹一个一个装到木箱子里。木箱子不能太大，一个人就能扛动那种。”
“我是看了其他工坊才想着也弄成流水线。一个人只干一道活，干熟了，就快了。”
陈锋笑着指了指远处燧发枪工坊的方向。
“赵大锤那边就是这么干的。卷管子的只管卷管子，钻膛的只管钻膛，装零件的只管装零件。各干各的，越干越快。”
林一二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就是想学那个！”
“那就按你说的办。各区独立，流水作业。铸造完的挑拣好再送火药区，火药区装好再送装配区，装配完再送分装区装箱。”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
“木箱子要做得大小合适，一个人能扛动。以后打仗，兵士们一人扛一箱，方便转移。”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林一二走到那几个工匠头跟前，交代一些细节。
陈锋笑了笑，没再打扰他，转身往其他工坊走去。
燧发枪工坊里，赵大锤正带着人赶工。车床上的轮子转得飞快，工匠们各干各的，卷管子的，钻膛的，装零件的，有条不紊。
看见陈锋，他放下手里的活。
“将军，您来了”
“嗯，来看看，火器生产有什么问题吗？”
“没啥问题，现在一天能出三把新枪”
陈锋走到成品堆前，拿起一把新枪，端起来试了试。
“质量呢？”
“质量能保证，流水线顺了之后，次品少多了。”
“不错。继续。”
火炮工坊里，王老炮正在铸炮。地上摆着几门铸好的弗朗机，炮身细长，炮口锃亮。
“将军，弗朗机铸了四门了。炮车也做好了，骡马拉着就能走。”
陈锋蹲下来看了看，又站起来走到炮车跟前，推了推。
“轮子得做结实了，不结实路上出了问题不好处理”
“是，用槐木做的，包上铁。”
“好。回头让赵石头派人来取。”
刀枪工坊里，郑铁柱正忙着打造腰刀。
“将军。”陈锋走过去，看了看架子上新打出来的斩马刀，又看了看旁边摆着的几副黝黑的盔甲配件。
“岳父，重甲产出几套了？”
郑铁柱指了指靠墙的架子。
“整甲组装好了三套。配件还够再装两套，就差最后收尾。”
陈锋看着三副完整的黑甲挂在架子上，通体黝黑，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光。面具都是恶鬼脸谱，呲牙咧嘴，看着就渗人。
他伸手摸了摸甲片。
“牛皮打孔的？”
“是，按您说的，一排排的孔，透气多了。前两天让霍大鹏带人来试穿过，说比之前舒服。”
“产量能上去吗？”
“这套甲费工。一套下来，四个熟练匠人得干七八天。现在有六个人在专门做这个，一个月能出七八套。”
陈锋算了算。
“五十套得小半年。”
郑铁柱点头。
“先慢慢来吧。质量第一。”
郑铁柱应了一声。
陈锋又看了看那几套黑甲，转身往外走。
“岳父，辛苦你了。”
“不辛苦。看着这些甲造出来，心里踏实。”
从刀枪工坊出来，陈锋又去了火药局。
林一二不在，几个学徒正在忙着制颗粒火药。满屋子硝磺味，但一切井然有序。
陈锋转了一圈，没多待。
从工坊区出来，陈锋又溜达到了军营。
刚进营区，就听见试炮场那边传来轰轰的响声。
他顺着声音走过去。
试炮场上，赵石头正带着人摆弄几门没良心炮。
地上摆着六门铁皮卷成的大桶，桶口朝着远处。几个炮兵正在装填。
赵石头看见他，过来行礼：“将军！”
陈锋摆了摆手，看着那些炮。
“试得怎么样了？”
“试了几发，威力不小。”
他领着陈锋走到一门炮跟前。
“将军，这东西简单。底下放黑火药，中间隔一块圆木板，上面放炸药包。点火，轰的一下，炸药包就飞出去了。”
陈锋蹲下来看了看。
“炸药包多沉？”
“十斤左右。用油纸包着，外面再裹一层麻布，防潮也结实。”
“能打多远？”
“三十多步。再远就没准头了。”
“炸药包一定要裹严实。漏了火药，威力就小了。”
赵石头点了点头。
陈锋又道：“再做个五斤的炸药包。”
“五斤的？”
“对。敌人远的时候，用小的。打得远。敌人近了，用大的。威力大。”
他顿了顿接着开口“炸药包里加点铁钉、铁片。炸开的时候，杀伤更大。”
“明白了！等下我就去工坊那说！”
陈锋站起来，看着那几门炮。
“这东西用好了，可不比虎蹲炮差，你想象一下，敌人骑兵冲锋，你一炮下去…”
从试炮场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陈锋溜达着往家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