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天。
够他把所有人的活路，抢过来。
——
周临川盯着手机屏幕。
六月十七日，上午九点二十七。
这个时间，他记得太清楚了。
不是因为它普通——
而是因为三十天后，这个世界会彻底崩掉。
他没有继续回忆。
没有必要。
因为他已经死过一次。
再清楚不过。
周临川把手机放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干净，没有裂口，没有血。
没有被钢丝绳磨开的伤。
没有被冻烂的皮。
他真的回来了。
不是幻觉。
不是临死前的错觉。
是实实在在——
回到了末世前一个月。
心脏猛地收紧了一瞬。
狂喜刚冒头，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这三十天，比命还值钱。
周临川没有再多想，直接起身。
拉开窗帘。
阳光刺进来。
楼下有人遛狗，小贩的喇叭在喊，远处有车鸣。
一切都正常。
正常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他知道——
这些声音，很快就会消失。
电会断。
水会停。
人会开始抢。
规则，会一点点崩掉。
而最先死的，从来不是没有准备的人。
是反应慢的人。
周临川收回视线。
没有开电脑。
没有写计划。
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因为他脑子里，比任何计划都清楚。
他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直接拨号。
嘟——
嘟——
第三声。
电话接通。
“谁啊？”
老赵的声音带着困意和不耐烦。
周临川语气很平。
“赵哥，是我。”
“周临川。”
那边停了一秒。
“你不是离职了吗？大清早打电话干嘛？”
周临川没有废话。
直接开口。
“城西冷链库，低温区腾出来没有？”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几秒后，声音明显变了。
“你从哪听来的？”
周临川走到衣柜前，一边说话一边拉开门。
“随口问问。”
“前两天不是说有批冻品要转仓？”
“都是老熟人，紧张什么。”
老赵冷笑一声。
“你都离开多久了，还盯这个？”
“再说了，有也跟你没关系。”
周临川嗯了一声。
没反驳。
他太了解这种人。
讲交情没用。
得讲好处。
他一边把背包拖出来，一边淡淡开口：
“我不白问。”
“就三件事。”
“低温区腾了多少，备用电源修没修好，最近有没有进保温耗材。”
老赵没说话。
周临川继续：
“中午我到库区门口，请你吃饭。”
“告诉我这三件事，我给你这个数。”
他说了个数字。
不算大。
但够让人心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到底想干嘛？”
周临川拉开抽屉，把身份证、银行卡和现金全扫进包里。
语气依旧平静。
“救命。”
“有病吧你？”老赵骂了一句，“周临川，你发什么神经？”
周临川没有解释。
解释是最没用的东西。
因为大多数人，只相信已经砸到脸上的灾难。
不会相信三十天后的死亡。
“中午见。”
他说完，直接挂断。
手机丢到床上。
周临川没有停。
他现在每一秒都不能浪费。
普通人重生第一件事，是去超市。
抢水、抢面、抢罐头。
他前世也这么干过。
结果呢？
吃完就没了。
真正能活下来的，从来不是囤得最多的人。
而是卡住了物资的人。
周临川拿起纸，快速写下一行字。
【抢节点】
不是抢东西。
是抢控制权。
他继续写。
【冷库】
【药品】
【燃料】
【运输】
【据点】
写到“运输”时，他的笔顿了一下。
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前世他就是太晚才明白——
物资不值钱。
流通，才值钱。
谁掌握流通。
谁就掌握命。
周临川把笔一扔。
不写了。
够了。
他不需要计划。
他需要行动。
背包甩上肩。
出门。
楼道闷热，墙上贴着催缴电费的通知。
一切俗气又真实。
也正因为太真实——
才没人会相信，一个月后，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周临川下楼。
阳光刺眼。
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天空。
蓝得过分。
像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他知道——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灾难。
是灾难来之前的正常。
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车。
“城西物流园。”
司机点头，车子启动。
一路上，街道依旧热闹。
早餐铺冒着热气，送货车堵在路口，有人边走边刷手机。
没人知道，自己现在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随口问：
“小伙子，这么早去物流园，送货啊？”
周临川看了他一眼。
忽然问：
“你觉得现在什么最值钱？”
司机一愣，笑了。
“那还用说，当然是钱啊。”
周临川也笑了一下。
没再说话。
现在是钱。
一个月后，就不是了。
一个月后，钱买不到稳定供暖。
买不到持续药源。
也买不到有人愿意穿过暴雪给你送命。
真正值钱的——
是仓。
是车。
是油。
是药。
还有能把这些东西，连成一条线的人。
而那条线——
这一次，他一定要先攥住。
车子很快驶入城西物流园。
一片巨大的仓库群出现在视线里。
蓝灰色的外墙，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
门口的保安懒洋洋地坐着，闸杆起起落落。
一切正常。
正常得像什么都不会发生。
周临川却一眼就看向最里面那排低温仓。
就是那里。
前世暴雪之后——
那里半天死了三个人。
不是冻死。
是抢物资，被踩死。
因为所有人都晚了一步。
而他，这一次不会晚。
车停。
付钱。
下车。
周临川抬头，看向库区门口。
老赵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叼着烟，一脸不耐烦。
“你还真来了？”
周临川没废话。
“低温区腾了多少？”
老赵被噎了一下，骂了一句。
“妈的，你还是这德行。”
他压低声音：
“d区和F区都在腾。”
“备用电源上周报修，还没完全搞好。”
“保温耗材……确实多进了一批。”
周临川眼神微沉。
全对上了。
一条都没错。
也就是说——
关键节点，还没变。
他正要继续问。
忽然——
一阵低沉的发动机声，从远处压了过来。
两辆黑色越野车，缓缓驶入库区。
门口几个保安，下意识站直了。
气氛瞬间变了。
老赵脸色一变。
“操……他们怎么今天就来了？”
周临川侧头。
“谁？”
老赵立刻闭嘴。
但已经晚了。
第一辆车门打开。
一个男人走下来。
寸头，短袖，手臂有纹身。
走得不快。
却让人本能让路。
周临川只看了一眼。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杜成。
前世最早一批踩着别人活下来的那种人。
也是后来——
和韩启山合作的人。
他居然已经出现在这里了。
周临川缓缓眯起眼。
看来——
盯上物资节点的，不止他一个。
真正的抢夺。
已经开始了。
而这一次——
他不会让任何人，抢在他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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