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果儿说想吃鱼,霍景珩立马夹了鱼肉,细心地将鱼刺一根一根全都挑了出来。
她想喝鸡汤,他便盛了汤,不仅把温度吹得适中,还把上面的油花撇得干干净净。
姜幼宁那边更是过分,她甚至都没开口说想吃虾,只是眼神稍微瞟了一下,霍祁廷便夹到她碗里,还一只只替她剥好。
活阎王什么时候这么细心过?她嫁进霍家这么久,都没见霍祁廷给霍老太太剥过一只虾!
想到这,罗玉清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就给了她现成的挑拨离间的理由了,她睃了一眼独自夹菜吃的霍太太,心里有了主意。
她就不信,这世上还能有婆婆接受的了,儿子娶了媳妇忘了自己这个娘的!
“哎哟,老九,你对九弟妹可真是没得说,她想吃什么都不用多嘴,你就能知道,这虾也剥得好,虾肉完整,还干干净净一点壳都不剩。
不过你这样到底有些厚此薄彼啊!咱妈还在这儿呢,你眼里只有媳妇,只给媳妇剥可不行,咱们霍家可出不得娶了媳妇忘了娘的白眼狼!”
罗玉清阴阳怪气地开了口,说完还不忘在桌底下狠狠踹了霍秉文一脚,暗中使了个眼色。
正低头准备吃自己剥好的虾仁的霍秉文,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接收到罗玉清的眼神暗示。
他才心领神会地放下手里的虾,将装着剥好虾仁的小碟子递到了旁边的霍老太太面前。
他脸上堆起笑容,顺着罗玉清的话附和道:“老九,你确实不像话。知道你能娶上媳妇不容易,可说到底,妈才是这世上最疼你,最亲你的人。你就这么把妈撂在一边不管不顾,眼里只有媳妇,实在是过分!”
今天的这顿饭到底是为了九房才摆的,想到等会儿子儿媳妇还得下跪敬茶,霍秉文心里也是有气的。
要是趁机挑拨几句,让老太太心里因为这件事,生九房的气,那他们二房心里的气,可不就畅快了几分。
霍祁廷并没有立刻就开口接他们的茬,他不紧不慢地将手里最后一只虾剥好,喂到姜幼宁嘴里。
这才拿起桌上的手巾,一边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一边冷眼看向对面挑拨完正等着看好戏的霍秉文与罗玉清夫妇。
“老二,我知道你娶的媳妇很糟心,也知道你家今天的这顿饭会难吃。但我是真没想到,竟然能糟心,难吃到这种地步!”
“老九,你给我放尊重点!我到底也是你嫂子,有你这样和嫂子说话的吗?”罗玉清气得是拍案而起。
霍秉文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扯着嗓子,不服地叫嚣道:“老九,你说话给我当心一点!什么叫我媳妇糟心,我家饭难吃?
我们可是诚心诚意请你们过来,花了大价钱,从早上忙活到现在,做了十几个大菜,哪里就难吃了?”
见他们夫妻都站了起来,霍祁廷索性也站起身。
霍秉文连一米八都勉强,而霍祁廷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加上周身强大的气场,起身后光是气势上,便以碾压之势震慑住了二房夫妇。
这还不算完,霍祁廷语气冰冷地冲霍秉文一字一顿的问道:“霍老二,你媳妇从我们一进门开始,就各种上蹿下跳,阴阳怪气,挑拨离间,结果却次次反把你们二房所有人的脸都给当场打肿了,这还不够糟心吗?
说你家饭难吃,是你都给咱妈当四十多年的儿子,你媳妇进我们霍家也二十多年了,竟然都不知道妈对海鲜过敏,一口都吃不得!”
说到最后,霍祁廷是啪的一下,将手里的手巾狠狠砸在了霍秉文的脸上。
霍秉文被砸得一个趔趄,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等毛巾从他脸上滑落,只见他整张脸又红又肿,满是震惊、窘迫与难堪。
“妈不能吃海鲜?妈怎么可能会不能吃海鲜呢?”他满脸不可置信,嘴里不住地喃喃重复着这句话。
罗玉清也傻眼了,但她很快便回过神来,急忙辩解道:“不会的!妈能吃海鲜,家里每年过年的时候,妈都要吃三鲜馅的饺子!”
这时,坐在一旁的霍秉宴淡淡开口:“妈吃的三鲜馅饺子,馅料一直都是韭菜、鸡蛋、粉丝或是香菇、木耳,从来就没放过虾。”
这下,二房夫妇是彻底傻眼了。
再看向特地包好摆在霍老太太面前的那盘三鲜馅饺子,以及霍秉文刚才剥好端过去的虾仁,两人更是无地自容。
霍老太太也是糟心到了极点,但她糟心的并非老二夫妇对她生活琐事和口味上的不上心,而是他们实在是太蠢了。
蠢也就罢了,偏偏还不自知,甚至自作聪明,不停地作妖,要是可以,霍老太太都想跟他断绝母子关系了。
老人家不想承认,这样的蠢货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
不止霍老太太嫌弃二房夫妇蠢,坐在一旁吃着饭,始终都没开过口的沈以柔,此刻垂下的眸子里,也全是嫌恶和唾弃,掺杂其中的还有一丝隐隐地痛快。
罗玉清这个蠢货,在自己进门的第一天,就想方设法的磋磨自己,现在遭报应了吧!
二房要是不团结,靠这些自以为是的蠢货,这辈子都不可能支棱起来,更不可能和已经联手的大房九房对抗。
思来想去,沈以柔还是觉得得抓紧时间,把孩子怀上才行。
这样她才能在二房站稳脚跟,才能母凭子贵抓住二房的主权。
刚想到这,霍老太太不耐烦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算了,这饭我也没心思吃了,你俩小的赶紧给你们的九叔九婶敬茶吧!敬完就都各忙各的去!”
沈以柔根本就不想又给姜幼宁这个贱人下跪敬茶,但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她不敢再有任何作妖的举动。
在霍老太太和大房的见证下,这次沈以柔和霍景川是规规矩矩地跪在姜幼宁和霍祁廷面前,敬完了茶。
再又被沈以柔跪着喊了一次九婶婶,姜幼宁的心里就更痛快了。
喝完茶,她放下茶杯,正要和霍祁廷起身离开,却被罗玉清一把拦住。
“老九,九弟妹,喝完小辈敬的茶,就这么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走了,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