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主城区一间高档会所的包厢烟雾缭绕,戴着金丝眼镜的金宵慵懒靠在真皮沙发,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慢悠悠吞云吐雾。而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女人,正是有些惆怅的田琪和陈贻。
几个小时之前,西郊分局局长季远悄悄给田琪打来一通电话。他一直暗中观望着后续动向,第一时间便得知肥马一行人被警方抓获。眼看局势已经明朗,季远也清楚了自己该怎么站队。可他确实没能预料到,蒋钊早已亲自到场,直接下令释放了肥马一众核心人员。
可是得知消息之后,本该高兴的田琪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她原本笃定肥马这次铁定要牢底坐穿,最大的对手就此垮台,北郊这块肥肉唾手可得。可计划陡生变故,让她措手不及,蒋钊这位大人物居然上任了。除此之外,参与混战的不少手下同样被警方扣留,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不敢保证那些小弟熬不住审讯,转头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
即便她本人暂时没有落网,处境依旧岌岌可危。四城区的大峰哥也没有按照原计划在冲突里丧命,而是被二七城区警方控制。坐在一旁的陈贻眉头紧锁,满心焦虑。大峰哥掌握大量信息,一旦在审讯中松口,把所有内情交代清楚,她想要坐上四城区扛把子的梦想就会彻底落空不说,甚至也得进去陪他。
两个人各怀心事,眼下能求助的,只有家底雄厚的金宵。毕竟梁为人突袭西郊,也是金宵调集的一批黑拳手死守阵地才勉强稳住局面,事实证明,他并不是没有价值。
不过金宵素来目中无人,听完两人所有顾虑,嘴角立马挂起不屑的笑意。
“多大点事,瞧你们两个愁成这样,根本没必要。”
田琪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宵哥,这个刚刚走马上任的蒋钊,我虽然没见过,但是我周围不少人提过他。早年他在二七城区话语权太大了,说是白道一哥也不夸张。这次重新回来主持大局,一旦打算大刀阔斧整顿,恐怕真的很难糊弄过去。”
金宵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蒋钊?我听都没听过。就算他再厉害,说到底也就是个条子。老子别的东西不多,唯独钱多!你觉得我会惧他?”
田琪望着金宵这副狂妄自大的模样,心底一阵无奈。她太了解这种纨绔子弟,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靠着家族势力横行无忌,根本不清楚体制内顶尖人物能拥有何等能量。自己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罢了。可蒋钊的威名绝非空穴来风,由不得她不警惕。
一旁的陈贻同样愁眉不展,沉默地坐在边上,一根接着一根抽烟,包厢里的烟雾越来越浓。
金宵看着两个女人低落的神色,忽然伸手,一把将胳膊缠着绷带的田琪搂进怀里。
“愁眉苦脸干啥?你现在是我的女人,还有什么怕的?你俩在担心什么,我很清楚。我跟你讲,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金宵摆不平的事!更何况是他妈区区的一个条子!你以为我在跟你吹牛?他要是敢找你麻烦试试!别说我下一秒就能花钱把你捞出来,我还能让整个警局上下都吃不了兜着走!”
田琪被动靠在他怀中,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表面上装作放下心结,轻声附和几句,可心中的不安丝毫没有消散。金宵的承诺听着底气十足,可她清楚,真遇上蒋钊这种层级的人物,只靠钱还真未必能起到作用。陈贻同样顺着话说,可余光对上田琪的时候,二人心照不宣。
待到谈话结束,两人告别金宵,走出会所包厢。远离金宵的视线后,田琪脸上伪装出的松弛瞬间消失。
陈贻低声开口:“琪琪,金宵真能有那么大能量吗?”
“这个其实不重要。”田琪轻轻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那么说吧,我认识的所有接触过蒋钊的人都说,这个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金宵是有钱不假,但有些东西,绝对不是单单依靠钞票就能摆平的,而且你觉得以蒋钊的地位会差钱吗?多得是人给他送钱!所以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那接下来你的打算是?”
“嗯……我觉得还是暂时先离开二七城区,出去避一段时间风头。”田琪语气沉重,“眼下很多事还说不好,必须以防万一。”
陈贻听后思索片刻,也是当即做出决定:“好,那我回四城区吧。闫峰还在警方手里,虽然我认为他不会,但如果他真的乱说话,我留在二七城区就是自找麻烦。四城区怎么说也算我的地盘,就算突发状况,我还有周旋的余地。”
田琪重重叹了一口气,满心不甘。几场大火拼过后,本来是绝佳的机会,肥马入狱她就能顺势吞并北郊所有资源。谁能想到半路杀出蒋钊这个警界天王,一下打破了全盘计划。万般筹谋付诸东流,眼下只能选择暂避锋芒,蛰伏等待时机。
商议妥当,陈贻开车先送田琪赶回西郊安排一下各项琐事。
车辆驶入西郊片区,田琪让陈贻把车停在了场子门外。她独自推门下车,走进场子。
桑仁这边先前和梁为人那边交手,虽然没有吃大亏,但是不少手下身上都带着清晰可见的伤痕。桑仁手臂也缠着纱布,脸上留有淤青。
见到田琪走进来,桑仁立刻起身迎上去。
田琪象征性地安抚了几句,随后便单独叫他进了办公室开始画饼:“这一阵动荡不小,原本是我们扩张地盘最好的时机。只不过那个叫蒋钊的刚上任,不一定会搞出什么名堂,所以我需要外出一段时间,联系一些实力更强的外援。等我回来就是我们收复北郊的日子,你们倒是没事,反正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们参与什么混战,他蒋钊再有权利也不可能乱抓人,况且还有季远这层关系在呢,这是西郊,怎么也不会出大事。”
桑仁一脸认真地点头。
田琪继续开口,抛出承诺:“到时候等顺利拿下北郊,我打算把整片北郊区域,全部交给你管理,毕竟大健已经不在了,我也分身乏术,最能靠得住的人就是你了。”
桑仁听后,彻底激动,当即高声表态:“琪姐,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带着兄弟们看好所有场子,约束好他们,静候你回来!”
田琪点了点头,原本打算开口再询问一下他知不知道春天的下落,但转念一想,春天说到底已经完全沦为炮灰,如今自身都自顾不暇,哪还有多余精力去关心他是生是死。又简单交代几句,便转身离开了场子,不再多做停留,现在她没那么多时间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