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魔尊真的选你，届时由他亲自主持加冕，岂不更加隆重妥当？”
“届时？”唐遥语气不算客气道，“您是如何定义这个届时？一日，两日，还是三个月、三年？”
“魔尊闭关已逾百载，万一这次依旧如此呢？”
“圣女之位难道要一直空悬不成？”
蚩寂握紧指节，刚要开口反驳，纪钰便抬手制止，他笑道：“元小姐所言有理。”
蚩寂：“？”
中年男子神色不悦地看向纪钰。
他可以给右护法面子，但对方不能屡次不给他台阶下。
唐遥深深地看了一眼纪钰。
果然如她所料，对方在用行动来表达他的立场。
这时纪钰也察觉到了两股目光。
他完全无视了蚩寂快要喷火的视线，微微偏头，朝着唐遥温润一笑。
恍惚间，让唐遥想起练武堂的清晨，少年也是这般地冲她笑着。
只是不知这份笑容中掺着多少真假。
旋即纪钰淡淡开口：“魔尊出关固然重要，但圣女传承亦关乎魔域稳定，我们可以折中。”
众魔目光再次聚焦于他。
“加冕仪式的前置流程，可按计划进行。”
“至于最终的洗礼与圣坛受令……可稍作延缓，但需设定一个明确的期限。”
“例如，若七日内魔尊仍未出关，则仪式自动进行，由长老团共同主持，以全古制，亦不误传承。”
夜魁高踞右侧主位，沉吟不语，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摩挲着。
殿中一片寂静。
片刻，夜魁抬起眼帘，目光如电，扫过众魔，最终缓缓点头：“此法可行。”
蚩家主还想说什么，但见夜魁都已表态，且右护法的提议确实难以反驳，男子只得阴沉着脸，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也罢。”
“我看行！”一直憋着气的夜三长老见自家老大拍板，便无顾虑地大笑着：“那就这么定了。”
“丫头，你且先去圣女偏殿住下，该准备的准备起来！”
唐遥听罢心中一定，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她拱手行礼。
“多谢诸位前辈。”
夜笼寒在一旁悄悄松了口气，看向唐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敢在万魔殿里跟这群老家伙据理力争，还争出个结果来的，近几百年来恐怕也就眼前这一个了。
“既如此，”夜魁站起身，身形高大，气势威严，“元药，你随侍从前往偏殿安顿。”
他目光转向自己孙女，语气稍缓：“寒儿，你陪她去，务必周全。”
夜笼寒微微垂首：“是，祖父。”
唐遥再次行礼，旋即转身干脆利落地向殿外走去，夜笼寒紧随其后。
就在她即将踏出殿门的刹那。
纪钰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轻飘飘地落入她神识中。
传声道：“元姑娘到底年轻气盛。”
“要记得羽翼未丰前，需藏避锋芒，才是长远之道。”
唐遥脚步微顿，回道：“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自然知晓。”
“我只是在看你会不会替我解围。”
少女回首，与他视线对上，嘴角微翘。
那是一双格外幽深的黑瞳。
在接触到她目光的瞬间，纪钰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息。
随即，那紫眸深处，掠过一丝近乎疯狂的笑意。
早在地牢时，他便隐隐觉得。
这副看似陌生的容颜，某些细微的神态，像极了一位久远记忆里的一位故人。
......
“怎么了？”夜笼寒小声问道。
唐遥旋即回过头，“没事，走吧。”
推开殿门，站在长长的回廊上，微凉的风拂面而来，以及正在偷偷窥视殿内情况的夜染星。
他嘴巴张得老大，跑来感叹说：“元药你可真敢说，那蚩老头的眼神都快把你生吞了！”
“他最小心眼了！”
“小心以后他得势后会报复你。”
唐遥望向广场尽头那高耸入云的圣坛轮廓，笑了笑，“放心，我没事的。”
夜染星看着唐遥这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由想竖起大拇指。
牛！
因为他们一直跟蚩家不太对付，所以看见唐遥这般格外解气！
夜染星刚想开口夸赞，可下一秒唐遥便开口道。
“...他的最终目标可不是我。”
“得势后的第一剑应该是你们夜家。”唐遥用手抵着下巴认真道。
前方带路的夜笼寒如被雷击一般，猛然一顿，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
夜染星：“......”
他现在收回刚才的话还来得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