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佩,你这马上就要去京市上大学了,京城那么远,妈想见你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见着,要是妈想你了可怎么办?”
“你一个人在京市我真的不放心,不然我把工作辞了,跟着你一起去京市?你总得要人照顾不是?”
“这人真的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之前想着你能考上就好,结果你现在考得这么好,我又觉得你这考得太好,这离家那么远,坐火车都要两天两夜才能到……”
“建业陪着你虽然好,但我总觉得你们两个好像也忙不好,要不然我还是请个假吧,我跟着一起去才放心……”
郝美霞收拾东西的时候,那张嘴就没闲着,一直絮絮叨叨个不停,说着说着,她又把自己给说着急了,觉得就算霍建业陪着一起也不行,还是要自己也跟着去才好。
眼瞅着郝美霞开始着急上火了,袁佩佩很是无奈地揽住了她的肩膀,半哄半强迫地让她在床上坐下。
“妈,你冷静一点,我都多大人了,你还怕我照顾不好自己吗?我这是去上学呢,京市可是首都呢,多少人想去都去不成呢,我去首都上学还不好?”
郝美霞勉强笑了笑,可是焦虑的情绪仍旧没有被抚平:“好是好,但你一个人过去,在那边儿孤孤单单的上学,我想起来这心里面就难受,不行我还是跟着你一起过去吧,我陪着你住一段时间,等你安稳下来了我在回来。”
这会儿郝美霞也管不到自己工作不工作了,她满心就只有自己的闺女,一门心思要跟着她去京市,先把她安顿好照顾好了再说。
这可是她们家头一个大学生,考得还是那么好的大学,这让郝美霞如何能不重视?
袁佩佩有些哭笑不得,她放软了声音,握着郝美霞的手说道。
“妈,我是去上大学的,不是去流放的,学校那么多人,我过去住的是宿舍,一个宿舍还有七八个人陪着我呢,我怎么会是孤零零的呢?”
“宝珠还在上高中呢,你走了,宝珠她怎么办?还有食堂的工作,你这好不容易才转正了,成了正经的工人阶级,你这会儿要放弃了,人家会咋说?”
“我这是只是考上京市大学,不是在京市当官了,你要是陪着我一起去,跑那边儿照顾我,回头让人知道了,怕是要在背后蛐蛐死我。”
袁佩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将方方面面的利弊都说到了,简单来说,那就是郝美霞跟着她去京市那是利大于弊,她膝下两个闺女呢,袁佩佩这里已经算是安稳好了,结了婚又上了大学,还有个靠谱的男人能依靠呢。
袁宝珠可是啥也没有,一个十七岁的大闺女,一个人留在这边儿,那就是兔子肉掉进豺狼窝,鬼知道能发生些什么。
“所以啊,你还是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宝珠吧,我没问题的,建业会陪着我过去的,而且他在京市那边也有不少朋友,有什么事儿我找他朋友也能帮忙的。”
袁佩佩并不是空口白牙说自己不会遇到啥事儿,而是将如果遇到事情了,她的解决办法是什么也都说了出来。
“而且建业他自己就是京大的,他的那些老师也都平反了,这次他跟着我去京大,也是为了将我介绍给他的那些老师们。”
霍建业也是京大毕业的,作为当年的天才少年,他很受老师的喜欢,那些老师对他倾囊相授,完全将他当做最得意的学生。
后来运动开始,不少老师遭了殃,但还有少部分没有受到影响。
霍建业并不是一个独善其身的人,这些年他一直和自己的老师们有联系,有人需要帮忙,他也会尽力去帮助他们的。
“建业他在京市也有挺多关系的,他的老师,同学,还有一些朋友,在京市那边儿过得都挺好的。”
“所以真要论起来,建业也算是半个京市人了,他那么多关系在那边儿呢,真要遇到事情了,他们还能不帮我吗?”
原本郝美霞还有些忐忑不安,但是在听完袁佩佩说完了之后,那些不安也就烟消云散了。
她拍了拍袁佩佩的手,有些感慨地说道:“佩佩,你的命可真是好,遇到这么好的一个男人,建业,他真的挺不错。”
这女人嫁人,图的不就是能有个依靠吗?
霍建业真的很好,长得好,工作强,最关键的是他有解决事情的能力,甭管袁佩佩遇到啥事儿,他都能有法子解决。
这回自己闺女都去京市了,那么远的地儿,霍建业都能有本事帮着自己闺女,她啊,真的是嫁对人了。
袁佩佩闻言,笑着说道:“是啊,我确实是嫁了个不错的男人,不过他娶了我,也是捡到宝了,毕竟不是谁娶媳妇儿都能娶到一个年轻漂亮又聪明,还有个事事想着他的好丈母娘,他就偷着乐去吧。”
“你啊你,哪里有人这么夸自己的?你也不害臊。”
郝美霞没忍住戳了戳袁佩佩的胳膊,她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道:“这有啥呢?我这是实话实说,有啥好害臊的?”
被袁佩佩这么一插科打诨,郝美霞高高悬着的心也是放回去一大半儿了。
把自己亲妈安抚好了之后,袁佩佩还没得闲,她还得要安抚袁宝珠和胖宝呢。
袁宝珠和胖宝两个不愧都是宝字辈的,两人一左一右,抱着袁佩佩的胳膊哇哇大哭。
一个嚷嚷着姐姐我舍不得你,我要跟你一起走。
另一个哭喊着姨妈妈你别走,我要跟你在一起。
两人的哭声此起彼伏,袁佩佩的耳膜都被他们吵得嗡嗡作响。
袁佩佩哄完这个哄那个,哄得那叫一个精疲力尽,费了好大劲儿,才终于把这两个小祖宗给哄好了。
也幸亏他们只是舍不得她,而不是故意闹人,要不然的话,想要哄好他们,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转眼之间,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霍建业专门找人买了两张卧铺票,到了出发的时间,夫妻二人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挤上了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