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另一头传来警察的询问声,章薇像疯了一样冲上去,试图抢夺他的手机
好巧不巧,一切都像是向顾时安作对般发生了。
她不管衣衫不整,不管姿态狼狈,整个人猛地扑冲上来,双手直直朝着顾时安手里的手机猛抢,动作失控又狰狞。
“顾医生!别打!求求你别打!”
她冲得太急、太猛,整个人直直撞上还没完全站稳的顾时安。
此刻这一撞,力道就像一头牛
顾时安本就半靠在电梯边缘,身形不稳,手腕被她狠狠一撞。
掌心一空。
手机脱手而出。
时间仿佛慢了半秒。
两个人的目光下意识追过去。
“啪”的一声轻响,手机没有落在地面
反而顺着电梯门尚未完全闭合的细窄缝隙,硬生生滑了出去。
发出沉闷、重重的一声
咚!
重物砸落的巨响,从电梯正上方的机顶传来,在静谧的顶层楼道格外刺耳。
手机直直掉在了电梯外的机顶平台上。
电梯内一片死寂,诺兰·洛克菲勒带着一群保镖往顶楼赶
他还是不放心,事实证明他的第六感是对的
几个随行的黑衣保镖瞬间绷紧神经,神色警惕。
其中一人低声开口,带着职业性的谨慎
“洛克先生,什么声音?”
“像是有东西掉在电梯顶部了。”
“不会是设备松动、电梯要出故障吧?”
保镖们下意识看向电梯机械缝隙,只以为是酒店设备问题,神色严肃。
可站在最前方的诺兰,抱着手臂神情严肃
他垂着眼,眸色沉得发黑。
别人听不出来,他听得一清二楚。
那不是零件脱落的声响。
是智能手机重重砸在金属机顶的声音。
就在刚刚短短几秒、门外女人失控扑抢、顾时安冷静决绝的姿态
所有画面瞬间在他脑海里串联完整。
他瞬间猜透了全部经过。
顾时安要报警。
对方疯抢手机。
应该是争执之间,手机坠出电梯,卡在机顶。
手机掉了下去,顾时安只能尽力的拖延时间,他只能寄希望于洛克菲勒
而眼下他只能先平稳住章薇的情绪
顾医生”章薇快步追上他,声音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你每次跟我说话的时候都会看着我的眼睛”
“你记得我所有的复查日期,你还会在我走的时候跟我说‘路上小心’……这些细节我全都记得!”
她像疯了一样滔滔不绝的列举顾时安对她的不同之处。
可这些都是作为主治医师该做的,顾时安实在是没招了。
顾时安停下来,转身看着她,语气沉静:“章女士,你说的那些,我对每一个患者都会做。”
“那你为什么在医院里,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因为我遇到的每个患者,我都会尽我所能去做好我的工作。”顾时安的表情认真
“如果这让你产生了误解,我道歉。我对你只有医患关系,没有别的。”
章薇的表情在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她咬了咬下唇,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臂。
顾时安往后退了半步,身体靠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顾时安不愿和她发生任何肢体接触,分寸刻进骨子里。
他只能缓缓往后退。
一步一步,直到脊背慢慢贴近身后冰冷的电梯门板。
金属微凉的触感死死抵着他的后背,坚硬、冰凉,没有一丝退路。
他退无可退。
身前是情绪彻底癫狂、不顾一切逼上来的章薇,身后是密闭死死抵住的电梯。
前后夹击,僵局彻底锁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电梯毫无预兆地“叮”一声脆响。
开合的机械声骤然炸开死寂的走廊。
紧闭的电梯门,朝着两侧陡然滑开。
后背支撑点瞬间消失。
失重感猛地袭来。
顾时安重心一空,身形猛地向后踉跄,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
下一瞬,他整个人直直跌了进去。
落入一具宽阔坚硬、带着凛冽冷息的怀抱里。
结实有力的手臂稳稳扣住了他的腰,将他下坠的身体全数稳稳接住。
诺兰·洛克菲勒立在电梯中央,身形挺拔矜贵。
他带着一众黑衣保镖折返顶层,刚抬眸,便撞破了这极致刺眼、荒诞又狼狈的残局。
怀中骤然落进一个温热的人。
顾时安单薄的脊背贴着他的胸膛,发丝微乱,肩线绷得笔直,整个人还残留着方才对峙的清冷紧绷。
电梯内外,咫尺之隔。
外面是衣衫凌乱、近乎失态的章薇。
里面是被稳稳护在怀中、猝不及防跌落的顾时安。
诺兰·洛克菲勒垂眸。
灰蓝色的瞳孔里,方才赶路时的急切荡然无存。
只剩下一片冰封刺骨的寒意
整条顶层走廊,死寂得可怕。
章薇僵在原地。
所有疯狂、所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在这一刻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她眼睁睁看着顾时安跌进那个男人怀里,看着诺兰手臂紧扣在顾时安腰侧,看着两人贴合的姿态,刺眼得让她浑身发冷、呼吸骤停。
她赌上所有尊严演的一场戏。
最后成全了别人?!
顾时安也微怔。
后背突如其来的温热怀抱、腰间沉稳有力的手掌,让他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又骤然一紧。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直起身脱离这个姿势。
头顶,诺兰低沉沙哑的嗓音缓缓落下,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压迫感。
“闹够了?”
这句话,不是对顾时安说的。
是对着走廊里,狼狈失态的章薇。
他向来不是善类。温和、纵容、绅士,从来只给顾时安一人。
对外人,他从来冷静、自私、且极度凉薄。
他不喜欢当众歇斯底里,不喜欢大张旗鼓的惩罚,更不会在顾时安面前展露自己阴狠的一面。
他要维持住所有温柔体面,不让顾时安沾染上半分黑暗与戾气。
所以他不动声色。
不发火、不斥责、不闹大、不现场追责。
只是安静地、稳稳地抱着怀里的人,把所有血腥的处理、阴暗的手段,全部压在暗处,留给后续慢慢清算。
几秒沉寂后,诺兰眸光微侧,余光淡淡扫过身侧待命的保镖队长
甚至没有抬头。
只极低、极轻地用英文吐了一句短句
“连夜处理,不留后患。”
字句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保镖队长背脊一挺,瞬间会意,低头应声:“明白,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