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转弯,消失在街角。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顾时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怎么了?”
洛克菲勒站在巷子里,手还握着那碗糖粥,但脸色明显变了。
他盯着那个空无一人的街角,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没什么,看到一个人,有点像……我认识的人。”
顾时安转头看过去,显然已经没人了
“我哥的……”他停住了,没有说完。
他放下粥碗,快步走到街角,巷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灰猫蹲在墙头看着他。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条延伸出去的窄巷,脑子里翻涌着一件事
那个侧脸,那个身形,那双他曾见过一两次的眼睛。
那个失踪了七年的人。
他记得很清楚,菲利普在他面前喝醉过唯一一次,说了很多话
“他是我的初高中同学,是被温德姆家族收养的中国人”
虽然洛克知道那场车祸活下来的概率很小
但刚才那个人影……太像了。
他站在巷口,风吹起他大衣的下摆。
顾时安站在不远处,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洛克,你还好吗?”
洛克菲勒看着他,慢慢走回来,接过他手里的粥碗。
“没事”他说
“可能看错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粥已经有些凉了,糖霜在碗沿化开。
远在千里之外的菲利普·洛克菲勒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
他的保镖战战兢兢的叙述着新得到的的消息
“boss,您派跟踪小少爷的人传回消息,小少爷和顾先生去了一个普通的住宅楼,经查明是顾先生老师的住所,还有……还有……”
见保镖支支吾吾说不出
菲利普·洛克菲勒将手中书本覆在桌上,缓缓闭上眼睛声音矜贵又带着疏离
“说”
保镖继续说“还有发现……疑似……夫人……夫人的身影”
灰蓝色的眼睛猛地睁开!
自打上次放纵之后,顾时安发现自己的手有点不对劲。
准确地说,是手腕酸得厉害。
握手术刀的时候还好,左手辅助、右手操作,动作幅度不大。
但早上刷牙拧毛巾的时候,右手腕外侧那一根筋像被人扯了一下,酸胀感顺着小臂蔓延上来。
他拧毛巾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换成了左手。
洛克菲勒靠在浴室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目睹了全过程。
“手腕疼?”他问。
顾时安把毛巾挂好,面不改色
“没有。”
“你刚才用左手拧毛巾。”
“左撇子不行吗?”
洛克菲勒喝了一口咖啡,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藏得很深的得意
“难道是我要了太多次,右手用不……”
顾时安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你再说话今晚睡沙发”的警告意味。
洛克菲勒识相地举起咖啡杯做了个投降的手势,但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
上午查房的时候,顾时安拿听诊器的手势比平时慢了许多,屈伸腕关节的动作也不太流畅。
陈小冉是第一个发现的
“顾老师,你手腕怎么了?”
“没什么,昨晚写论文写多了,手腕有点酸。”
“哦……写论文啊。”陈小冉拖长了尾音,眼睛带着那种“我信你个鬼”的笑意
上午的手术是一台腹腔镜胆囊切除,简单。
操作腹腔镜器械需要手腕做精细的旋转动作,做了不到二十分钟,顾时安就感觉到那股酸胀感开始加剧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握持角度,换了手指发力,完成了整台手术。
脱下手套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手腕,被旁边的器械护士看到了。
“顾医生,你手没事吧?要不要我帮你拿个热敷袋?”
“不用,就是有点累。”顾时安的语气依然平静如水。
他走出手术室的时候,走廊里恰好经过孙主任。
孙主任看了他一眼:“小顾,手怎么了?我看你握持姿势不太对。”
顾时安站在走廊里,迎着孙主任关切的目光,背后是手术室自动门缓缓合拢的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
“孙主任,我没事。就是……昨天做了个精细操作,手用多了。”
孙主任点点头:“注意休息。外科医生的手是吃饭的家伙,别伤着。”
“好的,孙主任。”
孙主任走了之后,顾时安靠在走廊墙边,闭了闭眼。
他在心里确认从字面上看没有任何破绽,才睁开眼睛。
然后他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洛克菲勒发来了一条消息:“孙主任刚才给我发微信了,说你手用多了?”
顾时安盯着这行字,指腹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打字
“你跟孙主任有微信?”
“上次国际医疗中心的事加的。他说你手不舒服”后面跟了一个戴墨镜的笑脸表情。
顾时安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窗台上。
他在心里对那个表情包说了句“滚”。
他手酸是因为谁啊?
手指搭在冰凉的窗台上,抬眼望着走廊尽头的晨光,感觉自己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烫到了发梢。
社死,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
他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努力保持住那一贯的温和淡定,迈步走回了办公室。
同一天下午,宋浩呈正坐在普外科的门诊诊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患者的化验单,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诊断。
他最近过得很规律。
每天七点半到医院,查房,门诊,手术,值班,回家。
偶尔跟顾时安吃个饭,偶尔自己点个外卖,偶尔看一些跟医学有关的视频
他尽量减少自己独处的空闲时间,尽量减少那些会让他想起某个人的瞬间。
下午门诊快结束的时候,陆霖宇的助理小周出现在了诊室门口。
小周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深蓝色西装,提着一个浅金色的纸袋,里面是一个包装精致的白色盒子。
他站在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框
“宋医生您好,陆总托我给您送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