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安的耳朵红了,但没有移开目光
他看着洛克菲勒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他锁骨处毛衣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看着他衬衫最上面那颗没有扣的纽扣
他想,逃不掉了
不是洛克菲勒不放过他,是他也放不过自己了。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
洛克菲勒把红酒换成了薄荷茶
顾时安窗台上那盆薄荷,现摘现泡
“你胃不好,别喝太多酒”
洛克菲勒把茶杯递给他,手指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背。
顾时安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散开。
不怪顾时安老觉得洛克老有所成
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事业成就高,会照顾人,长的还帅
和他相处顾时安总觉得自己是年龄小的需要照顾的那个
客厅的灯也关了,只剩下电视屏幕的光
他们根本没在看电视,只是为了有点光。
某个不知名的电影在放,画面里是一对男女在雨中接吻。
“顾时安”洛克菲勒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今天摸我的脸的时候,你想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顾时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想过。”
“然后呢?”
“然后锅里的水溢出来了。”
洛克菲勒笑了,笑声低沉而好听。
他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顾时安,灰蓝色的眼睛在电视的微光里亮得像两颗星星。
“顾时安,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可爱?”
“我不是可爱。”
“你就是可爱”洛克菲勒撑起身体,缓缓靠近。
顾时安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冷杉木的香水混合着厨房里的柠檬香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他本人的气息。
“你在干什么?”
顾时安的声音稳住了,但他的后背已经贴在了沙发扶手上,无路可退。
“嘘”洛克菲勒说,脸停在距离顾时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这几天在深圳,每天晚上我都会拿出手机看你的照片。
但照片跟真人完全不一样。
照片里的你不会脸红,不会眼神躲闪,不会用那种让人心脏发疼的表情看着我。”
顾时安的目光从洛克菲勒的眼睛滑到他的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
洛克菲勒的嘴唇薄而轮廓分明,唇角微微上翘,即使不笑的时候也带着一丝弧度。
此刻它正在慢慢靠近。
“洛克”顾时安的声音沙哑了。
“嗯?”
“你喝了酒”
“喝了一杯”
“我也喝了”
“所以?”
顾时安的手抬起来,抵在洛克菲勒的胸膛上。
隔着薄薄的毛衣,他感觉到那下面心脏的跳动
快而有力,像擂鼓。
“所以你可能不清醒”顾时安说。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洛克菲勒的手覆上顾时安抵在他胸口的手,十指慢慢交缠,掌心相对,皮肤贴着皮肤,温度在交融。
他的手比顾时安的大了一圈,骨节分明而有力,将顾时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你的手好凉”洛克菲勒低声说,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画着圈。
“我手一直凉”顾时安的呼吸有些不稳了。
“那我给你暖”
洛克菲勒把他的手拉到唇边,低头,嘴唇贴上了他的手背。
不是蜻蜓点水,是缓慢的、带着温度的、像在亲吻一件珍贵之物一样的吻
从手背到手心,从手心到手腕内侧
那里是脉搏跳动最明显的地方,皮肤薄得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洛克菲勒的嘴唇贴在那条血管上,感受着里面血液的奔涌。
“一百四”他说,声音闷在顾时安的皮肤里。
“什么?”
“你的心率,一百四,比我刚才在厨房的时候还高十。”
顾时安猛地抽回了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洛克菲勒,双手撑着窗台。
他需要一些冷空气,需要一点距离,需要让自己从那种晕眩的、失控的感觉里抽离出来。
洛克菲勒没有追过来。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顾时安的背影。
过了很久,顾时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很轻,像是风吹过来就会被吹散。
“洛克”
“我在”
“你不是问过我,理想中的伴侣是什么样子的吗?”
洛克菲勒的呼吸停了。
“我这几天想了很多”
顾时安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单薄而安静
“我以前一直觉得,我要找的是一个温柔的女孩子,跟我有差不多的职业,差不多的生活习惯,差不多的三观。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他顿了顿,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
“但你出现了。
你跟我完全不一样。
你是男的,你比我小,你是集团总裁,你的生活方式跟我天差地别。
我以前觉得,这两类人不可能在一起。就像水和油,怎么搅和都不会融。”
他转过身,逆着光,脸藏在阴影里,但眼睛亮得像有水光。
“但你这四天不在上海,我每天早上看不到便利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晚上躺在床上,会翻来覆去地听你的语音。
我煮番茄鸡蛋面的时候会想,你在深圳吃的盒饭好不好吃,你那么忙有没有好好吃饭。”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上你了。但我知道,我这二十九年来,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有过这种感觉。”
洛克菲勒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他。
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顾时安的心跳上。
他走到顾时安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顾时安的眼角。
那里有一点湿。
“顾时安,”洛克菲勒的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你不用现在就确定。我等的起,不差再多等几天。”
“你等我什么?”
“等你愿意承认,你也想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