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卡章程一定,次日我便带工匠踏勘领地四周路口。雪团沿途鼻尖贴地,嗅着外来人残留的气息,走一段便停一停,拿爪子在地上刨两下。我跟在它身后,顺着那些痕迹,把地形过了一遍。
“就这三处。”我指着选定的三个路口,对工匠道,“这是进出咱这地的几条咽喉,把住了,外头想进想出的,都得从这儿过。每处搭一座简易木卡。”
工匠们应了声,就地取材,砍木立柱,忙活开来。
消息传开,很快便有几个跑江湖的游走商贩、零散外来修士寻到卡口边,一个个皱着眉头。
“这位领主,做生意讲究个畅快,您这又是登记又是问来意的,不是把咱这些常来常往的老客商往外赶么?”
“就是。”一个背着货担的商贩也嘀咕,“我这一担子货,跑江湖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家关门这么严的。”
我没恼,只把话说得明白。“诸位常来常往,我自然欢迎。只是我这地,前阵子被人惦记上了,总得把好自家的门,免得放进些来路不明的人,搅得大伙儿都不安生。诸位是正经做买卖的,登记个名姓、说明来意,往后进出照旧,分毫无碍。”
正说着,那边眼尖的巡防低声来报。“领主,树林子里有人偷偷摸摸的,怕是想趁咱设卡,从小路绕进来。”
我抬眼看过去,果见几道人影,正摸向一片低洼的草丛,想从卡口旁翻过去。
“拦下。”
话音未落,雪团早已窜出去,蹿到那几人跟前,弓起身子,喉咙里低低地发出威吓的呜声,挡住去路。那几人没料到,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白了。
我走过去,也不发火。“诸位这是要去哪儿?我这儿大门正敞着,有心进来,登记一声便是。若是专程绕道,想看些不该看的,那还是请回吧。”
那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到底没敢硬闯,灰溜溜原路退了回去。围观的商贩看在眼里,对这套不伤人的设卡,反倒多了几分好感。
木卡搭好当日,我召集众人,当众把外来管控律一条条讲清。
“从今日起,我这领地,立几桩规矩。”我站在新立的卡口前,声音不大,却说得清楚,“头一条,正常来行医、通商、投奔的人,到卡口登记名姓、说明来意,便可入内,分文不取。”
“第二条。”我道,“存心窥探、散布流言、生事的人,禁止入境。诸位都是从外头来的,也请替咱传个话,省得有心人白跑一趟。”
“第三条。”我顿了顿,“巡查队伍分早中晚三班,日夜轮岗。夜里,雪团帮着巡防,看住那些想趁黑摸鱼的。”
我又指了指路边那片新搭的棚子。“还有,那边开个平价交换点。正经做买卖的,以货易货,价钱公道,不欺生。”
话音刚落,几名先前观望的中立村镇商贩,率先走上前来,痛快登记了名姓。
“领主这规矩,讲理。”一个商贩落笔,“咱正经做买卖的,登个记有甚稀罕。往后有货,我还往您这儿送。”
“成。”我点头,“互通点那边,平价换货,您尽管来。”
先是这几名商贩带了头,其余观望的也陆续放下心,一个个上前登记。领地的对外通道,就这样既扎紧了篱笆,又没隔断正经往来。
卡口上灯笼亮着,几班巡防轮番值守。雪团一道白影,沿边境来回跑,把那些想趁夜摸进来的人,一个个挡回去。短短几日,领地外的风声便清净了不少。
几日后,三处木卡全部落成,领地内外那道界线彻底立了起来。先前那些时不时钻进来传流言、探虚实的闲人,少了九成不止。连飘进领地的闲话,都清净了许多。
我立在卡口上,望着那几根新立的木柱,又远眺灵田里连天涌动的金黄。灵穗沉甸甸地压着穗杆,在晚风里一层一层翻着金浪。
雪团蹲在脚边,也顺着那阵风,朝丰收的方向低了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