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妥这事,他直接离开西南总署,转而去了知府衙门。他对这里熟门熟路,径直上楼,推开陈绍会的办公室门。
陈绍会抬头见是他,立马起身:“天佑来了?”
高天佑开口便叫:“爸,有点事找您商量。”
他其实并不情愿这么称呼,可既已娶了人家女儿,再端着旧称,反倒显得心虚可疑。
陈绍会顺手关严办公室门,亲手沏了杯茶,拉他在沙发上坐下,问:“什么事,还特意跑办公室来谈?”
高天佑声音压得极低:“我明早去金陵汇报工作。您手头那些法币,需不需要我顺道带到魔都,换成美金?”
陈绍会略一沉吟:“你去方便吗?量可不小。”
高天佑坦然道:“放心,上次家里六十多亿法币,我都顺利兑成了美金,一路平安。魔都那边,我熟得很。”
陈绍会点点头:“行,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一同出门。各自带了贴身护卫,四辆轿车前后驶出,直奔城中差馆旁一栋僻静别墅。门口站着四名黑衣人,神情冷峻。
下车后,二人没带旁人,径直推门而入。陈绍会反手锁好大门,引高天佑来到一楼客房。掀开床板,撬起两块地板,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他领着高天佑拾级而下,尽头又是一扇厚重铁门,挂着两把大铜锁。
陈绍会掏出钥匙,咔哒两声,门开了。地下密室约一百多平米,四壁堆满木箱,箱内塞得满满当当:金条、银元、玉石、珠宝、古画、字帖,余下的全是成捆法币。
陈绍会叹了口气:“这地方,只有我和你妈、还有阿福知道。这么多东西,我根本没法运出去,正愁得睡不着。”
高天佑环视一圈,点头道:“交给我,您只管放心。我办完事,先去港岛置好房产。等馨儿生完孩子,就让她和妈先过去安顿。”
陈绍会颔首:“你能扛下来,我就踏实了。表面看着体面,实则一举一动都在眼皮底下盯着,我们自己走不了,家里人同样寸步难行。”
高天佑语气笃定:“放心,这点本事要是都没有,我还怎么在这年月立足?”
陈绍会拍了拍他肩膀:“你能办成,我就彻底安心了。家里还有些现成的美金,今晚我跟你妈一起过去,顺道交给你。一并带走。有了这些,咱们一家人走到哪儿,都能安安稳稳过下半辈子。”说完掏出钥匙递过去,又唤走门外所有保镖,“这儿,就交给你了。”
高天佑郑重接过:“您放心,您所有的家当,我保证一样不少,安全离境。”
陈绍会交代完毕,带着手下悄然离去。高天佑目送他们走远,返身回到客房,轻轻合上了那扇通往地下的暗门。
回到地下室,他二话不说,将所有东西尽数收拢妥当。陈绍会这人敛财手段确实高明,真不是盖的。
黄金数量虽不及高天佑多,但银元、法币、古董字画、珠宝首饰这些硬货,却远超对方。眼下没工夫细点,先搁着。
锁好密室,盖严地板,把床重新摆回原位,再抹掉一切蛛丝马迹,这才出门。他带着周达等人直奔警备师部。
文书刘梅一见他进来,立刻冲好咖啡递上,边擦杯子边嘀咕:“师座,您可好久没踏进师部大门啦。”
高天佑顺手把她拉到身边,一边例行搜身一边答:“最近太忙,刚回来喘口气,转头又得赶去金陵汇报。”
刘梅翻了个白眼:“别人躲金陵还来不及,您倒好,上赶着往那儿跑。”
高天佑笑着摇头:“怕什么?行了,去把王青和郭兵叫来我办公室。”
刘梅立刻挺直腰板,理了理军装领口,干脆利落应声:“是,师座!”转身出门打电话去了。
其实根本不用喊,师座一露面,两人早候在楼道口了。刘梅刚走,他们便快步进门,齐刷刷敬礼:“师座!”
高天佑先扫了一眼两人的忠诚度,数值稳中有升,便抬手示意:“坐。”
两人落座后,刘梅端茶进来,放下杯子就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高天佑开门见山:“明天我去金陵开会,师里事务,王青你多担待些。”
王青当即起身表态:“请师座放心!卑职一定盯紧全局,绝不让师座分心。”
高天佑点点头:“叫你们来,主要就为这事。这次去金陵,职务上可能有调整。若有机会,我会力荐你接任警备师师座。”
王青腾地站起,声音发颤:“谢师座栽培!卑职定不负所托!”
高天佑抬手示意他坐下:“话先撂这儿,成与不成,还得看总署那边意思。我才升少将不到一年,得留点余地。你先去忙吧。”
王青再次立正:“是,师座!”转身出门,轻轻带上门,他心里清楚,郭兵留下,准是谈钱的事。
高天佑等他走远,才转向郭兵:“上次我在金陵立下功劳,总署和师部都拨了专款。这笔钱,咱们收到了吗?”
郭兵立刻答:“师座,正想向您汇报,款子到账后没写明用途,卑职不敢擅动,一直压在账上。听您这么一说,心里总算踏实了。”
高天佑点头:“今天之内,把全部款项提出来,送到我家。另外,师部金条还有多少?”
郭兵如实报数:“大金条十六根,小金条六百多根,全是按您吩咐兑的;法币还剩十亿出头,都是军饷节余。”
高天佑颔首:“钱今晚前全送我家,金条直接送到我办公室。”
郭兵肃然应命:“是,师座!卑职马上安排。”
几句交代完,便让他退下了。如今的警备师,早已被他经营得滴水不漏,再没人敢质疑半句。
不多时,郭兵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进了门。高天佑当场清点,确认十六根大金条、六百多根小金条无误。
办完这事,他提着袋子直奔警卫营,他的精锐部队就驻扎在此。刚到门口,杨树已带着几名连长、特种大队大队长雷斌列队相迎。
众人齐声敬礼:“师座!”
高天佑只一句:“全体特种队员集合,腾一间屋,我要挑人执行绝密任务。”
全员立正:“是!”
不到十分钟,六百多名队员已整整齐齐列于操场。每个人望向高天佑的眼神,都像烧着一团火,那是死忠的光。
他没多废话,先过一遍忠诚度筛选:九十五分以上者,挑出两百人;其余人最低也有七十分,他心里有底,这支队伍,就是他压箱底的本钱。
两百人被迅速带到一处封闭营房,门外加派双岗。高天佑站在队列前,沉声道:“接下来的任务,绝密。”
各小队长齐声回应:“请师座指示!”
高天佑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坚毅的脸:“你们是我亲手带出来的,最信得过的人,也是能以一当十的硬茬。这次,要化整为零,秘密潜入港岛。”
没人发问,只有一片沉默而坚定的注视。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是长期部署,允许你们悄悄带上家属。既是一家人,我也直说,我们得为最坏局面做准备。你们,就是第一批先遣力量。我近期也会赴港,具体分工,到了再布置。现在,有疑问吗?”
雷斌跨前一步,斩钉截铁:“师座,保证完成任务!”
高天佑打开布袋,取出六百根小金条:“每人三根,拿好。西南这边有产业的,尽快脱手。”
雷斌连忙推辞:“为师座效命,哪还用您贴补?再说,多数兄弟没家累,上次您给的奖励,至今还存着呢。”
高天佑摆摆手:“拿着。你们掏心掏肺跟着我,我不能让你们赤手空拳闯码头。带家人的,得安顿;没家人的,也得吃饭立足。咱们才二十几、三十出头,往后日子还长,你们可是打前哨的尖刀。”
手头要花钱的地方不少,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一个月内,所有人必须抵达港岛。从广城过去,港岛西边有个渔村叫深川,村子紧挨着港岛,中间就隔着一条十几米宽的水道,以你们的本事,渡过去不费劲。务必护好自己和家人,到了那边,就在湾仔或九龙盘下一家“天佑酒楼”。
咱们不用电台联络,我之后会亲自上门找酒楼。这儿还有十六根大黄鱼,雷斌你收好,充作酒楼启动和日常开销。
另外,到港后抓紧摸清岛上局势,等我过去时,我要清楚掌握所有情况。大家有疑问吗?
全体立正齐声答:“坚决完成任务!”
高天佑接着说:“雷斌走后,特种大队一切事务,由张洪接手。”
张洪立刻挺身敬礼:“属下定不负师座所托,把特种大队管得滴水不漏!”
高天佑点点头,随即开始分发小黄鱼,每人三根。他没让别人代劳,亲手一一递到每个人手上。众人眼眶发热,心头滚烫,忠诚度又往上蹿了一截。
发完,他沉声叮嘱:“任务绝密,谁也不许外泄。出了军营,一律穿便装。”
又交代了几处细节,他便离开警备师驻地。当天没去别处,径直回了家。陈馨儿正坐在桌边吃营养餐。
见他进门,她立刻起身迎上来:“老公回来啦?你也没提前说一声,饭菜还没给你备呢,小莉,快去给老爷做点热乎的!”
高天佑扶她坐下:“你先吃你的,我不太饿。多做些,待会儿爸妈也要过来。”
饭菜刚端上桌,陈绍会和王雪琴就到了,还提来四个箱子。高天佑亲手拎上三楼书房,打开一看,全是成捆美金。
粗略估摸,三四百万总有了。这人果然名不虚传,真会攒钱;眼下这年头,一个知府能攒下这份家底,也算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