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位穿中山装的中年人端坐办公桌后，正打量着他。
高天佑当即发动鉴定术，眼前浮现出一行信息：
姓名：陈绍会
年龄：五十二岁
身份：蓉城知府
性格：老练圆滑，表面谦和，行事谨慎
技能：长袖善舞，精于政务，敛财手段娴熟
忠诚度：二十
他心中有数，不等对方开口，已挺直腰板，敬礼道：“报告知府大人，卑职高天佑，奉命前来报到！”
随即双手呈上委任状：“这是卑职的调任公文。”
陈绍会接过一看，笑容舒展：“原来是高旅长到了！快别拘礼，请坐请坐。”
边说边起身，引他到旁侧沙发落座，还亲手斟了杯茶。高天佑连忙起身接过：“谢知府大人。”
陈绍会摆摆手：“不必客套。往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早听说都城派来一位骁勇善战的将军镇守蓉城，陈某盼了许久。听说您还兼任西南总署副处长？”
高天佑答：“正是。卑职在西南身兼两职：一是蓉城警备旅旅长，二是西南总署副处长。今后无论哪方面事务，知府大人随时吩咐，卑职必当效命。”
高天佑立刻应道：“天佑诀不敢辜负校长的厚望。”
陈绍会一听“校长”二字，立刻明白这是魏园长黄埔嫡系出身，当即关切地问：“天佑到了西南，工作和生活上若有难处，尽管找我。眼下住处可已安排妥当？”
高天佑答得干脆：“尚未落定，卑职先来知府衙门报到。”
陈绍会朗声一笑：“那这些事就交给我来办，待会儿我让人先把宅子收拾利索，再亲自送你去警备旅报到；今晚我还设宴，替你接风洗尘。”
高天佑立刻挺直腰背，抬手敬礼：“卑职谢过知府大人！”
陈绍会这话也有试探之意：一试此人是否清正，二看收不收礼，三察是否迂腐固执。他稍作停顿，又笑着问：“天佑尚未娶妻吧？”
高天佑坦然道：“国势危急，哪顾得上成家？大学一毕业，我就弃文从武，考入黄埔军校；毕业后即赴海外深造，学成归国便奔赴一线带兵，这些年马不停蹄，压根没空想自己的事。”
陈绍会略一颔首，语气里添了几分钦佩：“哦？原来天佑还留过洋，实属栋梁之才，派来后方，倒有些大材小用了。”
高天佑如实道：“实属无奈，此前遭敌机轰炸负伤，校长体恤，特调往后方休养。如今伤愈，本拟调往黄埔任教，但我不惯讲台生涯，执意请缨带兵，这才被安排到蓉城。”
陈绍会点头笑道：“那是魏园长器重你啊！像你这样能征善战的人才，本该在前线冲锋陷阵，后方虽安稳，却少了些历练机会。”
话音刚落，他便朝门外扬声道：“吴秘书！”
不多时，一名三十岁上下、戴眼镜的青年快步进门，扫了高天佑一眼，随即躬身道：“知府大人。”
陈绍会伸手示意：“吴秘书，这位是都城特派来的蓉城警备旅旅长高天佑。待会儿我亲自陪高旅长赴任。对了，海安路那套别墅，收拾好了没有？若还没弄妥，马上安排人打理好，务必让高旅长住得安心。”
吴秘书立马应声：“高旅长您好，我是知府大人机要秘书吴强。大人，那处别墅已初步整修完毕，我这就带人再去清扫一遍，缺什么一并补齐。”
高天佑目光微动，顺势瞥见吴强档案上的几行字：
姓名：吴强
年龄：三十岁
身份：蓉城知府机要秘书
性格：表面谦恭谨慎，内里虚伪投机，逐利忘义
技能：八面玲珑，擅营私利，精于逢迎
忠诚度：十
只一眼，高天佑心中已有分寸，面上却不露半分，只客气道：“有劳吴秘书费心了。”
吴强立刻赔笑：“高旅长太见外了！今后若有差遣，您一句话，我立马办妥。”
陈绍会摆摆手：“好了，你们年轻人多走动，别生分。先去备车，咱们这就动身，去警备旅。”
车子很快备齐。陈绍会携高天佑先行登车，后头另有一辆随行。两地相距不远，估计当初选址也是兼顾知府衙门防卫与快速出兵之需。
途中，陈绍会边走边说：“天佑，这警备旅名义上是三团一旅部的加强编制，实际兵力尚不足两个团。不过上报时仍按满编算，军饷也由我们蓉城知府代为发放。这事你心里清楚即可，后方无战事，养太多兵既没必要，也费钱。前任旅长，就是因贪墨军饷被枪决的。”
高天佑神色平静，并未意外。这类事在国当内部早已屡见不鲜，他只顺势问道：“那笔亏空，追回来了吗？”
陈绍会微微一怔，随即笑道：“追回了，回头我让人尽数补给你。”
两辆车驶入警备旅营区。训练场上，士兵正列队操练。陈绍会引着高天佑径直前往旅部。一名中校闻讯疾步迎出，立正行礼：“知府大人好！长官好！”
陈绍会问：“全体军官都到齐了？”
中校答得利落：“报告知府大人，接到电话后全员到岗，此刻都在会议室等候，无一人缺席。”
陈绍会点头：“好，带路。”
一行人拾级而上，直抵三楼会议室。门一推开，屋内齐刷刷起立，齐声高喊：“起立！”
陈绍会抬手示意：“都坐下吧。今天我来，只为宣布一项任命，根据上峰指示，为夯实西南后方防务，军部抽调了一批精干军官充实地方。这位，是新任警备旅旅长高天佑，黄埔第十期毕业生。”
“在校期间成绩拔尖，毕业后公派赴外研习军事；回国后亲历数场硬仗，原拟调入黄埔执教。是我专程赴都城，把这位难得的将才争调过来的。今后，你们须全力配合高旅长，听令行事。”
众人齐声立正：“是！忠诚当国！”
陈绍会满意地点点头：“军心可用。天佑，人就交给你了。我还有公务在身，先告辞。稍后吴秘书会来接你。”
高天佑再次挺身敬礼：“是！卑职谨记，多谢知府大人栽培！卑职恭送大人。”
两人一同下楼。到了门口，陈绍会抬手拍了拍高天佑肩头，随即带着随从登车离去。这类人物素来不屑与基层军官多打交道，肯亲临一趟，已是给足面子，他看重的，从来只是对方是否忠心可靠。高天佑心知肚明，目送车队远去，转身便稳步上楼。
他比谁都清楚：唯有真正握紧这支队伍，自己才能在西南站稳脚跟。
刚踏进会议室，满屋军官齐刷刷起立，响亮喊道：“旅座！”
高天佑沉稳点头：“请坐。”
大家落座后，他并未急于开口，而是缓缓扫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实则是在默读他们胸前的职务铭牌与履历简表。片刻后，心中已有底数。
这才沉声说道：“咱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不兴那些空话套话。当兵打仗，有人为信念，有人图发展，这都没错。我不管各位抱着什么心思来的，但有一条铁律必须刻进骨头里：军人以服从为天职。谁要是表面应承、背地拆台，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今天虽是头回共聚一堂，可不少人在黄埔就打过照面，有我的学长，有我的学弟，也有同窗，还有从其他军校调来的老弟兄。该懂的规矩，不用我再啰嗦；该守的分寸，也别让我难做。”
全体起立，齐声应道：“是，旅座！”
高天佑随即问道：“眼下部队运转如何？谁来简要说说？”
身旁一位上校立刻挺身答道：“报告旅座！卑职王青，现任蓉城警备旅副旅长，黄埔第八期步兵科毕业。旅长暂离期间，由我代行主官职责。全旅含旅部在内，现员额五千三百二十七人，专司蓉城防卫任务。”
“因地处大后方，日常仅安排每日两轮街面巡逻；夜间城内分三组开展战术训练；其余时间集中强化基础课目。武器装备以轻型为主，尚无重火力配置。”
王青接着逐项汇报了编制、驻防、训练、弹药储备等情况。高天佑听完，颔首道：“清楚了。负责后勤的是哪位？”
另一位上校当即起身立正：“报告旅座！卑职郭兵，任警备旅副旅长，主管后勤保障。”
高天佑摆摆手：“不必等我点名，各位自行报个底，姓名、职务、出身院校，都亮一亮。”
于是众人依次起身自述。几轮下来，高天佑对这支队伍的骨干构成已了然于胸。
他再次点头：“不错，蓉城警备旅底子是有的。我今日刚到任，暂不多讲。接下来还得按程序，去陆上将那里正式报到。目前部队有没有紧急事务要处理？”
王青答道：“请旅座放心，后方局势平稳，警备旅日常事务并不繁重。”
高天佑略一思忖，说道：“好。我在西南另有职务，西南总署副处长，需两地兼顾。望各位把本职扛稳，少给我添乱。谁若主动惹事，后果自己掂量。散会。”
众人齐刷刷起立：“是，旅座！”
高天佑又问：“我的办公室在哪儿？”
郭兵立即应声：“报告旅座！卑职已在五楼整备妥当。这就带您过去，请随我来。”
高天佑点头随行。到了五楼，果见一间宽敞整洁的旅长办公室。郭兵解释道：“前任旅长原在三楼办公。后来因贪墨军饷被就地正法，卑职怕新官上任触霉头，便另择五楼重新布置。按惯例，旅级主官确多设于顶层。”
高天佑环顾四周，神情满意，转而问道：“前任旅长的事，你细说说。另外，警备旅满编应是多少人？”
郭兵闻言，下意识朝门口瞥了一眼，见无人经过，便轻轻掩上门，压低声音道：“报告旅座，蓉城警备旅属加强旅编制，满员应为八千六百余人，含三个步兵团加旅直属机关。眼下只齐备两个团。”
“缺编的三千多人军费，按规定我旅可提留两成。但前任旅长拒收这笔款子，底下官兵私下颇有微词，觉得他不近人情。”
高天佑听罢，微微点头：“明白了。立刻安排车辆，送我去陆上将处报到。另外，若吴秘书到了，你带人去帮我接收新居。今晚我还得赴知府衙门参加接风酒宴，那是知府大人特为我设的，不能误时。你届时到衙门门口接我。”
郭兵朗声应下：“旅座放心！这些事全包在卑职身上，绝不让您为公务之外的事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