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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后，林渺能明显感觉到欢欢的紧张和局促，哪怕有刚才和她说话的同伴小安在，她看起来依旧有些害怕。
林渺瞬间手里多了一串裹满芝麻的糖葫芦，欢欢看见糖葫芦，眼前一亮。“糖葫芦！”
欢欢第一次见到糖葫芦，又兴奋又激动，确认是给自己吃的后，小眼睛亮晶晶的，咬了一口后，更是高兴得不行。
“糖葫芦，好好吃！”
看到身边坐着的小安，还想给他吃，小安看到她高兴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眉眼带笑。“欢欢自己吃吧。”
得到准许，她又继续吃起来，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像个得到食物就满足的小孩。
看到她纯真的笑容，林渺笑了笑，只是徐澄凤和玉凌霜都感觉到了对方温和笑容下的冰冷。
那是极力克制下蕴含的暴风雨。
两个女人坐着看，没说话。
因为早在林渺卡牌出手时，她们就料定她会管这件事。
简直就是在她的雷点上蹦迪。
至于她突然的转变，和“大动干戈”，两人是一点波动都没有。
龙国内，还有她林渺不能做的事吗？
以她如今的份量，就算是把鲁山城搅个天翻地覆，上头也只会问一句：够吗？
两个成熟的女人对视一眼，希望那个被林渺“惦记”的人，祈祷自己死的痛快一点吧。
把欢欢哄好了，林渺才看向小安，态度恢复之前的冷漠。“欢欢的事，可以说了。”
看到她这样的小安吞了两下口水，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和欢喜。
欢喜欢欢的仇终于有报的那一日，惶恐的是这位的力量超凡，高深莫测，倒像从云端垂落的神只，只要轻轻动动手指，就能把周遭一切碾成飞灰。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中仍带着未散的震颤，还有不确定的期待。
林渺没有着急，耐心地等他开口。
能看得出，这一天，他们等了太久。久到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小安花了一些时间平稳心情，开始讲述一个孤儿院女孩的悲惨遭遇：
他们都是同一个福利院的，欢欢当时在福利院门口失踪，那时才十三岁，回来的时候身上都是凌辱的痕迹，遭受了极大的刺激，人直接失了神智。
刚回来时谁都不让碰，整天不吃不喝，疯疯癫癫的，是他们这些院里的哥哥姐姐一直陪着才有了好转。
当时福利院的大哥，也就是现在那个断了一条腿的青年嘉伟去找凶手，但每次都要抓到线索的时候就断了，几次下来无功而返。
偶尔还会被莫名打一顿，伤痕累累。
欢欢的事被定性为“福利院出生的孩子，为了金钱出卖身体”的罪名，让那些施暴者逃之夭夭。
他们都不服，可求告无门。
最后是嘉伟哥暗中求助一些人调查了两年多，终于得知了那四个畜生的名字，但那四个畜生都是市政厅的高官，又有镇城军做背景，他们这些人一点损伤都没有。
哪怕欢欢是最现成的证据，还有当年保存的档案，都无法给这四个主谋定罪，反而嘉伟大哥因为这件事断了一条腿。
——（选自现实事件改编）
他们愤怒，不甘，可是为了欢欢，为了福利院其他的孩子，他们只能忍下去。
年复一年。
可每隔几年还是会偶尔有像欢欢这样的女孩出事。她们有些疯得疯，死得死，可伤害她们的人依旧坐稳高位。
说到后面，小安的眼里不免闪过泪花。
弱肉强食的世道就这么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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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渺看似平静地听完这个全过程，眼底掩盖着惊涛骇浪，因为情绪剧烈身上隐隐要爆发的气势，除了欢欢，谁都能感觉到了。
玉凌霜眼底寒色遍布，冷冷地说了一句。“畜生。”
徐澄凤看似反应平平，说出的话却像冰锥。“连畜生都不如。”
小安听到这话，热泪盈眶地看向她们，目光带着希冀和解脱。
“你们……会帮欢欢她们讨回公道的，对吧？”
三个女性在这一刻，目光不约而同的坚定，动作一致地颔首。
这一刻，小安的心和身体同时在颤抖，泪不自觉地滑落……
欢欢，嘉伟哥……你们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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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坐在前排，那名过来领路的40级少校此时冷汗淋淋，怕这三个姑奶奶迁怒。
这事……真不好弄。
“官官相护”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尤其是这么多年都还没出事，说明这里面利益勾连很深。
只不过轮到这三名姑奶奶这，那都不算事。
不用三人交代，那名少校军官就已经将这四人的名字发给了徐司令的秘书，让他来调查。
而半小时后，他们也到达了鲁山临海边境军营地。
林渺拉着欢欢的手，小心地扶着她下车，完全看不出她刚才那副冷脸要杀人的样子。
只看得出徐澄凤和玉凌霜板着脸，看得出心情非常不好。
小安内心不由嘀咕：这位中校，对欢欢还真是好啊。
刚刚还看到她给欢欢擦嘴巴了呢。
下车后，早就收到消息徐弋山也到了，当那名少校军官看到徐司令也来了之后，冷汗流得更多了。
原本挺直的腰背都有些弯了。
徐弋山被推着轮椅过来，穿着简易的军装，没有军衔，脸上带着一丝浅笑，看起来更像个温和的书生。不过林渺知道，能撑起一条临海边境线的司令，又岂会看起来那么温和。
他看到林渺，微微点头。“林渺小姐，感谢您的大驾光临。”
他一个少将没有用职位敬称，给足了尊重。
然后目光越过林渺，对着她身后的女士，微微点头，以作示意。
玉凌霜目光看过来，微微颔首。
而作为地位等同于亲姐的徐澄凤半点不回应，还扭脸。意思就是：你的地盘上出现这样的人渣你还有脸？！
徐弋山眼帘微垂，暗叹一口气。
真是冤枉。
小安不清楚徐弋山的职位，但从同车的少校军官和周围其他军官恭敬的表情来看，绝对是个不输少将的官。
他看到嘉伟哥和其他人也下了车，赶紧过去，脸上无措又复杂道：“嘉伟大哥……”
嘉伟打断他。“先别说话。”目光沉沉。
嘉伟看到那个被称为“中校”的女孩轻轻地拉着欢欢的手，与徐司令对视时，眼中的平淡，再联想到她刚刚的出手……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定和信任感。
欢欢的事……尘封多年……终于，要迎来对那些人渣的审判了吗？！
林渺淡淡一笑。“徐司令，久仰大名。”
看了一眼身边的欢欢，笑容里带着几分淬毒的寒冷。“我想借一下您的地方，您看如何？”
“放心，报酬会让您满意的。”
徐弋山还没说话，他身边最亲近的秘书在听到“满意的报酬”这几个字，眼睛又忍不住放光。
没办法，能让大小姐都笃定的人，实在没几个，尤其是之前，她略一出手，就掌控全场，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别说秘书了，只要是今天见识过林渺出手的士兵，对她无一不好奇。
林渺这话带着“利益交换”的味道，但徐弋山可不能真应下来。
徐弋山不慌不乱，微微一笑。“林小姐说笑了，以您的身份地位，区区临海营地，随您取用，哪里还用报酬。”
其他士兵听到这话更是大吃一惊，脸上的惊骇怎么都掩藏不住，毕竟就算是顶头上司，也不能让徐司令说话这么客气啊！
林渺微微笑。不是对他的奉承满意，而是对他的态度和识趣满意。
因为就算他不同意，她也会做！
徐弋山很快叫人给林渺带来的这些人安排住宿，然后请他们到营地一叙。
林渺转头将欢欢交到嘉伟身后一个看起来很关心欢欢的姑娘手里，顺手塞了一包零食给欢欢。
对着他们道：“你们先休息，把人带过来需要一点时间。毕竟这场审判，你们已经等了太久。”
她刚说完这句话，他们的眼眶立马红了，那些压在心底、熬了无数日夜的委屈，那些在暗夜里反复的期待，那些不敢声张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所有隐忍，顺着泛红的眼尾漫了出来。有人偏过脸去抬手按着眼角，有人喉结剧烈滚动着，连肩膀都在极轻地颤抖。
终于，终于……
他们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林渺看到他们这样，眼底的情绪翻涌，好一会儿，才叹了一口气，转身。
迟来的正义已经不能算正义。
但至少，能给他们一场公平。
人，生来平等的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