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像厅的帘子被人一把掀开。
五六个人,堵死了录像厅的出入口。
为首的正是昨晚那个刀疤。
今晚没穿背心,套了件黑色短袖,领口拉高,刻意遮住了一点鼻梁上的伤。但眼底的阴狠、戾气,半点没藏。
鼻梁贴着崭新的纱布,依旧遮不住红肿,看着格外狼狈。
他身后几个小弟,个个手里攥着木棍、钢管,眼神凶狠,扫过厅内所有人,最后死死锁定最后一排的刘震辉。
刚才喊话的瘦高小弟往前一步,指着刘震辉,语气亢奋又嚣张。
“哥!就是他!昨晚在巷子里动手的杂碎!”
“我刚才在巷口一眼就认出来了!原来宏昌电子厂的打工仔,跑不了!”
刀疤缓缓抬眼,目光沉沉落在刘震辉身上。
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黏着他,恨不得当场将人撕碎。
他昨晚回去丢尽了脸面,被豹哥当众训斥,在小弟面前抬不起头。
一个乡下出来的打工仔,敢当众废他的面子,这口气,他忍不下。
忍了一整晚,憋了一整天,都处找人,总算在这找到了。
刀疤嘴角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声音沙哑粗粝,带着报复的快感。
“小子,你挺能躲啊。”
“昨晚跑挺快,今晚倒是敢出来潇洒,看录像、泡妞,日子过得挺滋润。”
刘震辉被刀疤这装逼装的一愣一愣的,敢情混到上还得脸皮厚,我操,昨晚到底谁打的谁?!
录像厅里原本坐着的人,瞬间慌了。
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悄悄往两边缩,尽量远离最后一排,生怕被牵连挨打。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地道的街头混子,真敢动手伤人。
阿丽、眉嫂、陈姐三个女人,脸色瞬间发白。
刚才的暧昧、打趣、旖旎心思,瞬间被恐慌冲得一干二净。
阿丽年纪小,最怕这种街头斗殴的场面,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手心瞬间冒满冷汗。
陈姐嘴唇抿得发白,浑身紧绷,大气不敢喘一口。
眉嫂这东北娘们也有点慌,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们是真没想到,出来看个录像,还能撞上寻仇的。
刀疤的目光扫过三个女人,浑浊的眼底瞬间亮起一抹贪婪的光。
昏暗的灯光下,三个女工各有姿色。阿丽年轻水灵,眉眼鲜活;眉嫂成熟丰腴,自带风情;陈姐温婉端庄,气质柔和。
在这种脏乱的巷尾录像厅里,显得格外亮眼。
他嗤笑一声,语气猥琐又放肆。
“可以啊小子,混得不错。”
“一下子泡上三个这么标致的娘们。”
身后小弟瞬间跟着哄笑,笑声粗俗刺耳,满是龌龊。
“疤哥,这几个妞长得真不赖!”
“白白嫩嫩的,比我们平时玩的货色强十倍!”
“今晚正好拿这几个娘们给兄弟们降降火,消遣消遣!”
污言秽语漫天乱飞。
阿丽脸瞬间通红,又羞又气,身子微微发抖,下意识往刘震辉身后靠了靠。
眉嫂气得胸口起伏不停,却半点不敢吭声,只能死死咬着牙隐忍。
她们都是厂里普通女工,没背景、没靠山,遇上这种地痞流氓,除了害怕,别无办法。
刀疤往前踏出一步,木棍在掌心轻轻敲打,眼神凶狠,步步紧逼。
“小子,昨晚你不是很狂吗?”
“敢不给我的面子,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这片地界,谁才是爷。”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认错赔罪,再把这三个女人留下陪我们兄弟一晚。”
“要么,今天打断你的手脚,把你拖去巷子里埋了,没人会多问一句。”
威胁的话语,冰冷刺骨。
录像厅里死寂一片,只剩屏幕打斗的配音,格格不入地响着,更衬得现场压抑窒息。
所有人都觉得,刘震辉完了。
一个白白净净、看着斯文孱弱的打工仔,怎么打得过五六个持械的街头混混?
可下一秒,一直静静坐着没动的刘震辉,缓缓站了起来。
他站起身的动作很慢,不慌不忙,没有半分慌乱。
脊背挺直,身形挺拔,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眼底一片清冷,不见丝毫惧色。
刚才温和、腼腆、略显青涩的少年感,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冷硬的压迫感。
他抬手,轻轻把身后的阿丽往后挡了挡,声音低沉、平静,没有波澜。
“嘴巴放干净点。”
就五个字。
没有怒吼,没有放狠话,轻飘飘的,却带着莫名的威慑力。
刀疤愣了愣,随即暴怒,仰头狂笑。
“哟?还敢嘴硬?”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我上!废了他!”
一声令下。
旁边两个小弟立马拎着木棍冲上来,脚步凶狠,木棍高高扬起,照着刘震辉的头顶狠狠砸下。
力道极狠,是奔着废人去的。
周围看戏的人,纷纷别过头,不敢直视。
阿丽吓得低呼一声,双手死死捂住嘴,眼底满是惊恐。
可下一瞬。
刘震辉身形骤然一侧,步伐轻巧,堪堪避开当头落下的木棍。
常年扎马步、练硬功的底子,这一刻彻底展现。
身子稳如磐石,动作快如残影,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轨迹。
避开攻击的同时,他抬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
五指发力,死死锁紧。
咔嚓一声轻响。
骨节错位的脆响,在安静的录像厅里格外刺耳。
“啊——!”
那小弟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手里的木棍哐当落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疼得浑身剧烈抽搐。
刘震辉眼神未变,松手、侧身、抬膝。
一记顶膝,精准撞在对方小腹。
力道沉猛,干脆利落。
那小弟整个人瞬间弓成虾米,两眼翻白,直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铁皮墙上,哐的一声巨响,落地后再也爬不起来。
全程不到两秒。
干净、利落、狠绝。
剩下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斯文白净、弱不禁风的打工仔,身手居然这么狠。
另一个冲上来的小弟脚步猛地顿住,握着钢管的手都在发抖,不敢再上前半步。
刀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戾气暴涨。
“废物!一起上!弄死他!”
剩下几人一拥而上,钢管、木棍齐齐挥舞,封死所有躲闪空间,招招致命。
风声呼啸,器械破空的声响刺耳至极。
刘震辉不躲不闪,不退不避。
脚步错落,身形游走在攻击缝隙之间,每一次抬手、落脚,都精准落在对方破绽上。
侧身躲棍,反手扣臂,借力打力。
他从霍老头那学的,从来不是花架子,是实打实的防身硬功、杀人技。
村里十年风霜,日日苦练马步、拳法,早就把身子练得铜皮铁骨,力道远超常人。
啪!
一掌劈在一人脖颈侧面。
那人瞬间白眼一翻,直挺挺倒地,瞬间昏厥。
咚!
一记沉拳砸在一人胸口。
闷响炸开,对方胸口塌陷半分,捂着心口蹲在地上,大口呕着粗气,彻底失去战斗力。
短短数秒。
几个小弟,全部倒地。
哀嚎声、抽气声、呻吟声,此起彼伏,填满了整个录像厅。
满地狼藉,器械散落一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满脸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说话温柔、腼腆害羞、白白净净的新来打工仔?
这身手、这狠劲,比街头混了十几年的老混混还要吓人!
最后站着的,只剩刀疤一人。
他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脚冰凉,心底的嚣张彻底荡然无存。
怕。
实打实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昨晚自己输得不冤。
这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是个藏在市井里的狠人!
是他瞎了眼,主动上门找死。
刘震辉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眼神平静,没有杀意,却比凶狠的怒视更让人窒息。
他一步步往前走,脚步不快,每一步都踩在刀疤的心跳上。
“你刚才说,要废我手脚?”
刀疤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后退,喉咙发紧,声音打颤。
“爷,爷……误会!都是误会!”
“我不知情,是我不懂事,是我瞎了眼!昨晚的事我认栽,我道歉!”
“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我立马带人走!”
刚才的嚣张、蛮横、戾气,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卑微的求饶。
刘震辉停在他面前,抬手。
刀疤吓得瞬间闭眼,浑身僵硬,等着挨打。
可预想的疼痛迟迟没来。
他缓缓睁眼,就看见刘震辉的手轻轻落在他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下一秒,刘震辉手腕猛地翻转,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刀疤的后颈,往下一压的同时,右手抡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抽在刀疤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
“啪!”
一记极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录像厅里炸开,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刀疤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向一侧,整个人踉跄半步,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渗出一丝血丝。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冒金星,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还没等他回过神,刘震辉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另一边脸颊上。
“啪!”
力道比第一下更沉、更狠。刀疤的脸被打得彻底偏向另一边,脚下再也站不稳,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刘震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怜悯。他微微俯下身,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砸在刀疤的心坎上:
“问你服不服?”
刀疤趴在地上,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他艰难地抬起头,对上刘震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和戾气,被这两巴掌彻底扇得粉碎。
他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滚带爬地伏在地上,声音嘶哑发颤,带着哭腔:
“服……我服!爷,我服了!我再也不敢了!”
刘震辉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是真的怕了,这才缓缓松开手。他直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刀疤沾满灰尘的肩膀,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回去告诉豹哥。”
“我叫刘震辉。”
“我不想惹事,但也从来不怕事。”
“下次再敢来找我、找我身边人的麻烦。”
“就不是断手断脚这么简单了。”
“滚。”
字字清晰,落地有声。
刀疤浑身一颤,连忙点头如捣蒜,连脸上的巴掌印都顾不上擦,慌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扶起地上哀嚎的小弟,五个人狼狈逃窜,连掉落的器械都不敢捡。
眨眼间,消失在巷口夜色里。
录像厅的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场内依旧死寂。
过了足足十几秒,才有人敢悄悄喘口气。
刘震辉转过身。
视线对上三个女人的目光。
阿丽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底满是震惊、崇拜,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痴迷。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平日里温柔腼腆、说话都会害羞的少年,动起手来居然这么帅、这么狠。
斯文的皮囊之下,藏着最硬的骨、最狂的底气。
眉嫂也彻底看呆了,下意识喃喃出声。
“我的天……阿辉,你也太能打了。”
“平时看着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一点架子都没有,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陈姐也跟着点头,眼底满是惊艳。
这一刻,三个女人心里的想法彻底变了。
不再是单纯觉得他帅气、青涩、好调戏。
而是实打实的信服、依赖,还有浓浓的安全感。
在这举目无亲、鱼龙混杂的东莞,能有一个这么能打、愿意护着她们的人,太难得了。
阿丽率先回过神,快步走上前,眼神亮晶晶的,死死盯着他,语气带着雀跃和温柔。
“阿辉,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刘震辉轻轻摇头,气息平稳,看不出半点刚打完架的躁动。
“没事。”
眉嫂走上前,伸手搂住他的胳膊,语气宠溺又妩媚。
“没事就好。今晚真是吓坏姐了,还好有你。”
“这帮人真扫兴,好好的录像是看不成了。”
她抬眼,目光直白又温柔,带着明显的主动。
“走,姐三个陪你回出租屋。”
“回去好好聊聊,给你压压惊。”
“姐,抱得太紧,太大了....不对...太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