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银行渠道,资金要在最短时间内到账,一步都不能拖。”
“Yes, boss!”
下属们的回应整齐划一,空气中弥漫着金钱的味道。
英格兰皇家银行、巴克莱以及渣打,这英伦金融圈的三座大山,此刻正充当着资金流转的高速通道。
万分之一的手续费,对于这种体量的交易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庞大的数字在后台疯狂跳动,短短时间内,本金与杠杆资金便如流水般汇入公账。接下来,便是最残酷也最迷人的时刻——逐笔核销卖单。
三百名操盘手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眼底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狂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直到下午五点四十分。
首席会计师双手颤抖地递上一份报表,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略显干涩:“唐先生,清算完毕。”
“四十亿美金的本钱和借来的杠杆,已经原路退回。”
“账户里剩下的,是两百三十四亿两千六百二十二万八千五百七十一美元。”
死寂。
整个大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四百亿美元撬动了两百多亿的纯利。
接近六倍的收益率。
这个数字太过惊悚,以至于在场所有人的大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唐拟脸上的冷峻终于消融,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手,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按规矩办事。”
“百分之十作为业绩提成,也就是二十三亿四千万。”
“至于各位,每人七百八十万美元。”
“去财务部领支票吧。”
轰!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七百八十万美金!折合英镑就是三十万镑以上的巨款。
这群平日里在华尔街刀口舔血的精英们,此刻眼眶发红,甚至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们顾不上客套,在财务人员的指引下,迅速领取了一张张渣打银行的不记名本票。
为了方便起见,票据直接以英镑结算,省去了一切换汇的繁琐,落地即现钞。
“醒醒!”
唐拟的手掌在爱丽丝眼前晃了晃,将她的魂招了回来。
爱丽丝猛地回神,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神秘人,心中惊疑不定:“你……”
“好奇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动手?”唐拟替她问出了口,眼神深邃如渊。
“因为这是崩溃前最后的狂欢。”
“所有人都在拼命想要把坠落的飞船拉回轨道,却不知这正是毁灭前的最后余晖。”
根据他脑海深处的记忆,明天,八月十七日。
美联储将宣布下调窗口贴现利率五十个基点至百分之五点七五。
那将是救市大幕拉开的信号,也是这场资本盛宴落幕的倒计时。
八月中下旬,全球央行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疯狂往市场里砸钱。
二十号,日央行出手一万亿日元。
隔天,本行跟进八百亿,澳联储注入三十五点七亿澳元。
二十二号,美联储撒出三十七点五亿美元,欧央行大手一挥,四百亿欧元再融资操作直接落地。
到了二十三号,英央行借出三点一四亿英镑救急,美联储紧随其后,又补了七十亿美元的血。
月末那几天更猛。二十八号,九十五亿;二十九号,五十二点五亿;三十号,整整一百亿美金,源源不断流向金融体系。
八月三十一号,伯南克站了出来。
他放话,美联储绝不让信贷危机拖垮经济,还要搞出一套组合拳来收拾次贷烂摊子。
这就是后来被津津乐道的“三板斧”。
各国政客看着这架势,以为暴风雨要停了,纷纷跟着下场救市。
他们哪里知道,这只是海啸前最后的平静,更大的毁灭正在后面等着。
……
沃德斯登庄园。
唐拟刚把车停稳,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些枯燥的经济数据,看得爱丽丝一脸茫然。
但他没空解释,转身回了庄园。
晚上七点,英伦夏夜凉意渐浓。
气温刚好卡在十二到二十度之间,舒服得让人想醉。
草丛里蛙声一片,混合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飘进鼻腔。
庄园主楼灯火通明,大片草坪被布置成了露天宴会场。
陈老迎上来,手里攥着记录板,神色恭敬:“少爷,都安排妥当了。”
唐拟点点头,目光扫过现场:“食材到位没?”
“放心。”
陈老语速平稳地报出一长串名单:“阿尔巴巴松露、伊比利亚火腿、阿马斯鱼子酱、布列塔尼蓝龙虾、神户牛肉、布雷斯鸡、蓝鳍金枪鱼、罗克福尔蓝莓奶酪,还有阿拉斯加的 蟹。”
“全是空运过来的,鲜度没得挑。”
“考虑到客人习惯,特意备了御田胭脂米。”
“酒水更是豪横:八二年拉菲、飞天茅台、阿尔芒·德·布里格纳克香槟,管够。”
为了这场晚宴,庄园砸进去至少五千万美元。
厨师团队是从全球挖来的米其林三星大佬。
这就叫奢侈。
“行。”
唐拟随手一指:“张武。”
安保队长立刻立正:“在。”
“让轮休的兄弟们都过来吃两口,别在那干站着。”
“得令!”
张武转身就走,动作利索。
不一会儿,草坪上人头攒动。
从保镖到侍应生,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自助形式,大家吃得热火朝天,没人端着架子。
毕竟在他们眼里,这位年轻的主人,从来就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
“唐少。”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逼近。
阎焱与冯涛不知何时已立于唐拟身侧,神色肃穆。
唐拟指尖轻晃着高脚杯中的琥珀色液体,眉梢微挑。
“不去享受派对,跑这儿来做什么?”
他的语调轻松,却透着上位者的从容。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异口同声:
“有急事汇报。”
唐拟颔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说。”
率先开口的,是星辰投资金融副总阎焱。
“伦敦锡、伦敦金的盘面已经异动。”
“我们需要明确操作的时间节点。”
唐拟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既然你问了,我就直白点。”
“十一月是这两个品种的最高峰,至于谁先谁后,没人能算得准。”
“但现在的局面很危险。”
“金融部那两百号操盘手大半时间都在摸鱼,这不像话。”
“刚入账的一百五十四亿美元,填不满投资部的胃口。”
“国际油价已触底,反弹在即。”
“这笔钱,全部砸向原油期货。”
“记住老规矩,资金分散隐蔽,别让人嗅出味道。”
“策略要灵活,中长线布局的同时,必须穿插短线突击。”
“我看好十一月下旬,那是交割期的尾声。”
“届时石油平仓,顺势做空,将账面利润最大化。”
“然后拿着巨额现金,去欧洲扫货!”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阎焱和冯涛眼中迸射出狂热的光芒。
那是看到财富洪流时的本能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