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家多谢县主了。”
李全海弯腰再一次行礼。
“今日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浅刚一道别就被江宴清拉着走了。
天上的云暗暗的,林浅觉的心里堵得慌。
“浅浅,你怎么就答应他了,皇宫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他们俩人的事已经牵扯很多人了。”
苏祝两家,宁家,右相,凡是后宫有谁家的人,谁家就会家破人亡。
一个接着一个,像阎王点卯一般。
宁妃被活活打死在凤仪殿门口,锦朝殿那一次死了几十个宫女太监,满院血流成河,肉屑飞溅。
这些都是林浅不曾知道,她看见的是人前最体面的。
日子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了。
他不想再出任何的波折了。
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林浅摸着肚子,才很认真的说“我跟你说过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个世界本是不存在的,历史上也不存在,只是一本话本的延续,而那本话本是我写的。他们俩个是男女主,所有人的走向都是为了他们俩个最后走在一起成了帝后。”
林浅看了一眼江宴清,眼里生出了一些不忍心,继续说道“就连你悲惨的从前,也是我想给女主也就是现在的皇后娘娘一个机缘。她对你出手相救,助你成才。你高中文武状元,为她效力,都是我的手笔。”
林浅看到江宴清瞳孔里的变化,她略显平静的问江宴清“你恨我吗?恨我把你童年写的那么惨,恨我让你为人棋子,恨我寥寥数笔,落下了你一整个人生,你恨我吗?”
江宴清的眼眶泛红,眼泪滚了下来,他紧紧的抱住林浅。
“怎么会恨你呢?你创造了我,又来到了我的身边爱我,我怎么会恨我的神佛呢?”
滚烫的眼泪滑到脖颈,林浅分不清是江宴清的还是自己的。
马车里俩人紧紧相拥,泪流满面。
“傻子,你怎么这么好呢?”
林浅的手紧紧抱着他精壮的腰。
似乎从一开始江宴清就永远温柔的站在她身边,会接住各种各样的自己。
回客栈的路上林浅去了趟先生书楼,找了沈思。
跟他说了自己一时半会走不了的事。
沈思神色立马无比失落。
他都已经辞了工,说好明日就走的。
“你要是等不了,明天随着苏家过去,我会跟苏小将军嘱托,让他带着你。过去那边,你去清音娱乐,自会有熟人安排你。”
沈思的脸色变了回来,点头答应了。
还有熟人?
会是谁呢?
想不到。
“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林浅觉的很累了,身子重了,比从前精力更差了。
回了客栈,林浅蹬掉鞋就直接躺上了床。
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他能单独见到苏衡玉吗?好像是个概率不大的事。
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江宴清给她掖了掖被角在她身侧躺下。
指尖划过她的眉眼,慢慢去抚平她微皱的眉。
他的创世神成了他的妻子,还怀了他的孩子。
这样的幸福,令他贪心。
贪心的他不想让她去管皇后的死活。
他怕会一不留神就失去她。
皇上的心思太过阴晴不定。
要是皇后真的出了什么事,一定会连累林浅的。
窗外飘起了零散的雪花,许是京城天气暖,又或许是立春了,落不住,挨着地面就成了水分。
天色也起了雾,朦朦胧胧的。
同一时间,凤仪殿里。
赵景澜拥着卸了胭脂水粉的苏衡玉。
她脸色蜡黄,太医说是肝气郁结,已是灯枯油尽之相了。
“玉儿,你真的要以死逼我吗?你死了,我不会活,苏祝两家,小江,婉仪县主都活不了。”
怀中的人除了微弱的气息,没有任何反应。
无所谓了。
已经死了那么多的人来,还怕再死吗?
都死了好了。
苏衡玉至今忘不了李美人来求她,磕的满头鲜血的样子。
她还是没能救下她,当晚李美人被赐了毒酒,李侍郎一家就进了死牢。
李美人是后宫最后一个妃嫔了。
她硬闯了勤政殿也没有见到赵景淮,他知道她会来,躲她。
后宫只剩下她了,前朝几乎是大换血。
他怎么能这么狠辣呢?
而她是他如此狠辣的因。
她原谅不了他,也原谅不了自己。
如果不是东征西战,她的身体就不会出问题,如果她能生育,就能避免后来的一切。
眼泪从干涩的眼眸里滑落。
如今对她而言死亡是一种解脱。
天色浑浊,她的眼眸也浑浊,她所在之处也是浑浊。
每每闭眼都是一群人追着她索命。
“你别难过,你要是死了,朕会立刻去追你,这江山爱如何就如何。”
赵景澜的脸贴在她的背上,眼泪烫湿她里衣的肩头。
拥着她枯瘦的身体,他不敢松手,怕一松手她就会变得冰凉。
之前她为了那些女人跟他心生嫌隙,现在所有的障碍都铲除了,她怎么还是这样怨恨他,到底要让他如何做呢?
他生硬的胡茬蹭在他干枯的发丝上,竟白了大半。
过了这个年她才二十五。
今日他看见江宴清和婉仪县主,他们俩个精神饱满,尤其是江宴清神态好了很多。
他也想是不是带着苏衡玉逃离这座牢笼,他们也会像他们一样的鲜活起来。
可是他没有儿子没有兄弟,也没有叔伯。江山托付给谁呢?
死了两眼一闭就不管了,可是走了,要是出了更大的事,苏衡玉会怨死他的。
他不能让他跟着一个人人唾骂的昏君颠沛流离。
想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人,赵景淮。
他们是血亲的堂兄弟,如果他有了势力,接过皇位理所当然。
他翻身下床,连夜召见了宋远昭,让他想法子给赵景淮的靖王爵位顺理成章。
老靖王不知道是真死了还是躲着不出来,只是这一次不论是真靖王还是假靖王,都得以死了的状态出现在大家眼前。
看着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他自己也觉的透不过气来。
雪花在暗夜里被洒落下来,他拨开了李全海撑来的伞。
李全海默默的收起伞,后退了一些。
皇后娘娘和皇上之间,他似乎掉的眼泪比他们还要多。
他俩的感情他这个阉人付出的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