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可,奴婢就是奴婢,主子就是主子,礼不可废。”
春棠忙放下手中的活急步过来跪了下来。
林浅将她扶起来“动不动就跪什么,起来,既然你觉得礼不可废,咱俩各退一步,你还是叫我小姐,只是以后别在自称奴婢,做沈府的大管家。”
林浅从一个盒子里取出春棠的身契递给她。
春棠又有点想哭了,小姐对她真好啊!
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推门而入的夏荷。
“沈姑娘,大人给您送了乔迁礼,您过目一下。”
林浅跟着她出去,院子里堪比她搬家的阵仗,大大小小的箱子放满了半个院子。
送礼过来的人弯腰行礼齐声祝贺“恭喜沈姑娘乔迁新居,祝沈姑娘的日子以后红红火火。”
“春棠,赏。”
“谢谢沈姑娘,贺礼送到,我等就先回去复命了。”
等到送礼的人出了沈府后,林浅将箱子一一掀开都看了,全是好东西,什么珍珠夜明珠,真迹字画啥的,金银更是好几大箱。
这哪里像是贺礼,跟搬家似的。
“沈姑娘,大人说,他身体不适,不能亲自来祝贺姑娘,还请姑娘见谅。”
“说什么呢夏荷,我怎么会怪他呢?等他好了,我请他吃饭谢谢他。”
林浅乐的合不拢嘴,这些东西基本上填补了她赈灾的那五千两黄金,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江宴清权大势大不差这点。
可她呢一个人漂泊在异乡,不对现在不是异乡,是异世,多可怜啊!这样一想心里舒坦多了。
“春棠,登记,收入库房。”
“好嘞,小姐。”
春棠看起来比她还要高兴。
只是看了看,院子里就春棠,夏荷,秋菊几个女的,有点难度。
“算了,春棠,先放院子里,明日你去买两个家丁,两个护院来。”
夕阳柔和的光线落在林浅脸上,真好啊!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吃喝不愁,还有钱,有房,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跟任何人斗来斗去,这样宁静的日子,过到老死最好。
她本来就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在金钱充足,吃喝不愁的情况下,没有太大的斗志。
靖王府竹影院里,彦青垂头丧气的坐在门角唉声叹气大半天了。
唉!更愁了。他只能祈祷自己担心的事不要发生。
天色渐暗的时候,他稍稍松了一口气,或许今日他能躲过一劫吧!
“彦青,进来。”
里面传出来一道令他汗毛倒立的声音,腿比脑子快,条件反射的跑了进去。
“世子妃怎么还不来,你去请她过来。”
彦青偷瞄了床上侧躺着的人一眼,低着头不敢说话。
“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赵景淮的声音大了一些。
“世子……世子妃……世子妃……她……她……”
“她怎么了,若是不肯来,你将她绑过来。”
“世子妃她走了。”
彦青一咬牙将堵在嗓子眼的话说了出来。
“马上天黑了,她走哪去了,你去把她接回来。”
“接不回来了。”
彦青的声音小了又小。
“她是不是又去江府了?”赵景淮的眸子里升起一股强烈的怒意。
彦青额上的汗珠落了下来“不是去江府了。今日中午宫里来了人,带了您和世子妃和离的圣旨,世子妃已经从府上搬出去了。”
“你说什么?”
赵景淮的心口猛地一疼,他抓着床框坐了起来。
彦青赶忙过去扶他“世子,世子妃已经走了。你别这样,回春大夫明日就不来了,要是伤严重了,可怎么办啊!”
“去,请王妃过来。”
赵景淮死死抓着床边感觉整个房间里空荡荡的,空的他心里发慌。
“世子,这会儿了,王妃快要休息了。”
“你出去吧!明日中午请王妃来竹影院一趟,我有话问她。”
彦青人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被赵景淮又叫了回去。
“彦青,留其他人伺候,你出去找一找世子妃,暗中保护她。”
“是。”
彦青走后,赵景淮静坐着泪流满面,他不懂为什么?问什么?赵景澜要这样对他。
他们从小就在一起玩的啊!初见赵景澜的时候他还是个无人在意的小皇子,连太监宫女都能给他脸色看。
他也是个从小父亲失踪的小世子,两个人都过得凄凄惨惨,他们一起熬过了那些被其他皇子权贵欺负的苦日子。
赵景澜的皇位也有他的一份苦劳,他只是想要一个携手共度的妻子,他为什么连他这点仅有的也要剥离呢?
彦青奉命出去找人,他根本就跟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从哪里找,只好一个客栈一个客栈的找,找遍了城里所有的客栈,没有找到人。
月亮追着他跑,他想到了世子妃名下的那些店铺,可他并不知道都是哪几家店铺,唯一知道的就是最近世子妃经常去的那个还没有开业。
他抱着去打听的态度跑过去,大门已经落了锁,黑漆漆的,显然已经人都回去睡觉了。
跑了半夜的他累了,坐在台阶上抬头看着月亮,有些委屈有些想哭,今夜他肯定不能回王府,回去还不知道被世子骂成什么样呢?
他想着明日店铺开门了他就问一问,懒得动了,反正也是夏天,他索性坐下来靠着门闭上了眼。
昨晚就没怎么睡,今天再不睡,他就要猝死了。
闻掌柜起了个大早来店里,走到门口他就愣住了,有个人躺在门口。
他咳嗽了几声,那人还是没反应,他有些害怕了,不会是店铺明天要开张被人搞了,放个死人在门口了吧!
他壮着胆子走近弯下腰一看,吓了一跳,虽然不咋熟,但是三年了他去靖王妃给世子妃送账本的时候见过几次,靖王府的人。
他仔细的看了看,没有受伤,胸口还在起伏,他伸出手指去探他的鼻息,手指还没到他鼻子跟前,就被使劲掰着了。
彦青睡得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他周围,他本想起来的,感觉那人正在靠近他,他想等那人走近一些抓住他。
手用了全力向身前抓去,目光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什么人?”
“小哥是靖王府的人?”闻掌柜不答反问。
“你是什么人,大清早来做什么?说。”彦青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
闻掌柜的两根手指被他掰得生疼,眼泪都落了下来“我是这里得掌柜。”
他另一只手晃了晃钥匙,彦青才松了手。
“掌柜的多有冒犯,我有事打听,掌柜的可知道世子妃其他店铺?”
闻掌柜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彦青留了个心眼,昨日皇上的旨意只有靖王府和宫里的人知道,其他人应该不知道,再加上他家世子的态度,他还是说道“世子妃大早上与世子闹了些别扭,世子妃一气之下跑出来了,世子让我出来找人。”
“去安乐巷沈宅看看,春棠前两天刚买的宅子。”闻掌柜一边擦着他的柜台一边说着。
半晌没等到回音,回头一看,店里除了他,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彦青一路狂奔到了沈府门前,本想上去叩门,想了想世子的命令他又冲回了靖王府,附近也没有任何隐身的地方,更何况走两步就是衙门。
他要是被当成贼抓了,可就不好了。
彦青一路狂奔到竹影院问门口的小厮“世子可醒了?”
“世子昨晚到现在都没睡。”小厮整个人状态看起来比他这个外出奔波的人还要疲惫很多。
彦青直接进了屋里,弯腰行礼“世子,世子妃去安乐巷买了个宅子,她住在那里,斜对门就是衙门,属下没法暗中保护世子妃。”
“给,拿着,再去府上账房支银子,在她宅子周围租一个看她院子视野好的位置。”
他上前接过世子手里的靖王府令牌,眼角瞥见世子发丝凌乱,黑眼圈很重,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没有说话,就赶紧退了出去。
靖王妃吃了早饭就让李嬷嬷扶着她进了竹影院。
她看着侧躺在床上的儿子,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的儿子蓬头垢面,满脸憔悴的躺在床上。
“景淮,你饿不饿,母妃给你擦擦脸,你吃点饭。”
赵景淮躲过她伸向自己的手,干裂的嘴唇张开“母妃,您没说动皇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呢?”
赵景淮声泪俱下的控诉,靖王妃手脚慌乱坐在床边边哭边安抚儿子“景淮你别这样,衣服上都渗血了,母妃不告诉你是怕你着急,你还在病中。”
赵景淮将脸贴在靖王妃的手上哭的泣不成声“母妃,你说为什么呢?为什么呢?儿子陪着他出生入死,他却不肯收回一道未下的旨意,非要让儿子失去挚爱。”
“儿啊!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沈氏走了,母妃再托人给你说一门亲事。”
“儿子不要,谁也不要,非音音不可。”
“景淮,别犯糊涂,你再和她在一起,就是抗旨,是大罪。”靖王妃抹着自己的眼泪,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睡好了,整个人的状态脂粉都遮不住。
“不,她是爱儿子的,儿子给她换个身份,让她进府。”
赵景淮昨夜想了一夜,世子妃会引人注目,但是谁又会在意靖王府的妾室多了一个呢?
音音也喜欢他的,等他病好了,他就去找她,再把她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