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林浅颤声说道。
她的手还在抖,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更是跳动的剧烈。
估计睡觉是要做噩梦了,她本来胆子就小,直面尸体是她不曾想过的场景。
李嬷嬷急步从珩水院出去了。
靖王妃袖子下的手握了又握,指甲都快镶进肉里了。
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妾室的贱命,怎么能影响她儿子的仕途,人本就分三六九等,妾通买卖,弃车保帅本来就是最明智的决定。
五姨娘怎么死的不重要,她本想叫沈氏过来收拾烂摊子的,没想到沈氏要将事情闹大。
沈氏一介商户女,从来胆小怕事,什么都是虚与委蛇的,这三年来她这个婆母说什么她就会照做什么,只是近些日子不知道沈氏怎么就像疯魔了一样。
一点小事就抓着不放手,不停的发疯,着实让她很是气恼。
一院子的人都各怀心思的等着 ,等着李嬷嬷请妙手堂的回春大夫过来。
“夏荷,去把所有的姨娘下人都请到珩水院来,世子爷下了早朝也请他来一趟。”
林浅才稍稍从恐慌中冷静了下来。
深宅大院里那些勾心斗角的阴暗事,没几个干净人,所有有嫌疑的人都应该到场。
夏荷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不一会珩水院就人满为患,乌泱泱的站了一院子的人。
靖王妃揉着脑壳实在忍不住了,指着林浅“沈氏,你到底要干什么呀?”
“不干什么?人命关天,所有住在静王府的人都有嫌疑。”林浅声音很平静的回到。
“你……你……”靖王妃指着林浅你了半天,气的说不出来话来。
这时李嬷嬷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少女进来了,少女向靖王妃和林浅行了礼。
就蹲在地上,打开自己的箱子,带上特制手套,用工具撬开死者的嘴,再看了看鼻腔,眼睛,耳朵,以及脖颈,随后让人将尸体翻了个身,尸体的后脑上有泡的发白的小伤口。
少女很利索的将东西收进箱子里,朝靖王妃和林浅说“死者死于三更左右,她不是失足落水,是有人从背后敲了她一棍子,被推到水里,很显然没有敲晕,后脖颈上有人按压的手印,是被人为淹死的。”
靖王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着林浅,仿佛在说你要查就查去,我可不费这个劲。
林浅见靖王妃没有任何插手的态度,又看了一眼靖王妃边上站着的叶静姝,叶静姝也是面无表情,她还有些佩服叶静姝了,嫌疑最大的人能这么淡定,是个干大事的人。
“昨夜三更天有谁没睡觉,出去过?”林浅发问。
底下人七嘴八舌的都在说自己在睡觉,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晚上不睡觉出去过。
“我三更没睡,三更前出了听雨楼的门。”叶静姝很自然的说着。
语毕,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出去做什么?”林浅继续问。
“睡不着,在院里练枪,听到外面有动静,出去看了一眼,是世子爷在门外捶树。”
“什么时候?”
“二更天左右。”
林浅想了一下,二更左右,应该是赵景淮从春庭居回去的时候,听起来气的不轻,都捶树了。
“后来呢?”
“后来,我想请世子爷去听雨楼歇下,他不愿意,回了竹影院,我也就回去熄灯睡觉了。”
叶静姝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身上的目光从怀疑转成了不屑和鄙夷。
“证人呢?”林浅直视着叶静姝,转动着自己手上的镯子。
“院里的下人都能作证。”
“大家都和侧妃一样,有人作证没有出过自己的院子吗?”
林浅此话一出,院子里又是闹哄哄的一团。
“世子妃,这么明显了,除了侧妃,大家都没有出去过院子,您要包庇侧妃不成。”粉色衣衫的女子站出来细声细气的说道。
“你是什么人?”林浅很认真的一句发问,引来众人的一阵笑声。
粉色衣衫的女子面颊快速红了起来,有些难堪的说“妾是十三姨娘,程氏。”
“叫什么名字?”
粉色衣衫的女子被问的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世子妃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妾名,姒楠。”
“似楠,程似楠……”林浅呢喃了几遍。
果然,什么时代都有这种恶心的操作,似楠,似男。
不由得心里冷笑了一下。
很快她又回过了神,看向眼前的人。
“程似楠,你凭什么就断定是侧妃害的五姨娘?”
“五姐姐曾多次抱怨过侧妃,昨日下午刚冲撞了侧妃,晚上就落水没了。”程似楠边说边偷偷的去看叶静姝。
林浅自然是看到了她的小动作,语气有些沉的问眼前看起来弱柳扶风的人“你就不怕今日的话,侧妃以后会对你不利?”
“你到底在问什么?能不能问到正题上?”靖王妃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最近总觉得沈氏克自己。
“李嬷嬷,麻烦你送王妃回去休息,王妃累了。”林浅看向靖王妃身边的李嬷嬷。
李嬷嬷不敢动也不敢出声,靖王妃腾的一下站起来“走,回去,人家嫌我们碍眼。”
靖王妃走后,林浅看着站着的叶静姝说“她走了,你坐,你是走不了的,毕竟大家都说你嫌疑最大。”
叶静姝没有吭声,衣袍一撩,坐了下去。
倒是有一些问心无愧的坦荡。
“本妃看到死者的衣服上有薄荷叶,夏荷,带几个人去查所有姨娘下人的衣服,看谁的衣服上有薄荷味。”
林浅给了夏荷一个眼神,夏荷带了几个人出去了。
“世子妃,这样真能查到?”叶静姝有些怀疑的看向旁边坐着的人。
从军的时候她就知道靖王世子娶了了一身铜臭味的草包花痴世子妃,她能查杀人案?
“侧妃急什么?等等就知道了。”林浅冲她笑了笑。
太阳已经从院墙里爬了进来,大家都是没吃早饭被叫过来的,人群里已经有抱怨的声音了。
在闹哄哄的人群里,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响,两个丫鬟被扔了进来,林浅看了叶静姝一眼,勾唇微笑“答案来了。”
两个丫鬟抖成了筛糠,她们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扔了进来。
“这两个是哪个院的?”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吭声,很团结嘛,不过没关系,秋菊把人扔进来了,春棠应该也要到了,毕竟这种事怎么少得了春棠呢?
这府上所有下人都是沈音音花钱买的,去处自然是春棠安排的。
想什么来什么,这不,春棠就从人群中出来了,她手里还提着食盒。
走到林浅身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小姐,饿了吧!边吃边问,这两个,左边那个叫见春是八姨娘院里的,另一个叫冬雨,是十三姨娘院里的。”
林浅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给了叶静姝一个眼神,示意她也吃。
“十三姨娘程似楠是你吧?”林浅看向那位粉色衣衫的女子。
程似楠没有犹豫,一下子就跪了下去,也没有之前东歪西扭的姿态了。
“八姨娘,站出来。”林浅许是吃了包子有力气的原因,声音大了些。
一个鹅黄色衣衫的少女站了出来,少女眉眼锋利,没有丝毫的惧意。
“说说吧,你俩为什么要害死五姨娘,怎么害死她的。”
“妾身没有?世子妃凭什么说是妾身和八姐姐害死的五姐姐。”
程似楠,跪倒在地上,似是委屈极了,眼泪不停的下落。
林浅叹了一口气“似楠,似男,你瞧你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还真是跟男不沾边。不承认也没关系,再等等。”
程似楠心慌如擂鼓,棍子她早就扔进水里了,衣服上的薄荷味,应该经过一夜会散去吧!只要她不承认,五姨娘的事就跟她没有关系。
“八姨娘,叫什么名字?”
林浅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何水月。”
黄衫女子身子单薄,姿态倒是没有低半分。
“水中月,镜中花,不太吉利的名字。”林浅吃完包子,漱了漱口。
黄衫女子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站着,她的身躯瘦弱,衣服挂在她的身上飘飘荡荡的。
吃饱喝足的林浅望着珩水院的大门,她在等夏荷。
夏荷回来,一切都能说的清了。
一众人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在心里将凶手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又问候。
当夏荷手里提着几件衣服和几个丫鬟进来的时候,众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些。
夏荷上前一步,将衣服放在林浅面前“世子妃,这件浅粉的是十八姨娘的,领子上的衣扣没了裙摆有草色。男装和靴子是下人院里李庄房间的,靴子和衣角处都有草色。蓝色常服则是从珩水院的八姨娘屋里搜出来的,裙摆有湿的泥土。”
“李庄,站出来。”林浅翘着二郎腿,看着人群。
一个长得俊朗的下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林浅看到了他的微动作,他的头稍稍向程似楠这边偏了一下。
“李庄你和十三姨娘什么关系?”
林浅的话一问出来,李庄两腿一软跪了下去,程似楠则是不由的身子抖了一下。
“回世子妃,小的是后院的门卫,不曾见过十三姨娘。”李庄的额头贴着地面,冷汗混进了土里。
“程似楠,你来说,你和李庄什么关系?”
林浅的视线落在了跪趴在地上的程似楠身上。
“回世子妃,妾不认识李庄,妾久居风和院,不曾去过后门。”
林浅扶额,很是为难的说“你们都不愿意承认,这让本妃很难办?要是交给官府,弄不好是要杀头受刑的,要是等世子爷回来,可能也是要受刑没命的。既然你们都不想说,那就等世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