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科走后第五天，一艘海军军舰停在岛外。
不打旗语，不放小艇。军舰在礁石线外横了船身，一支信箭钉上港口的木桩，箭杆上绑着一只巴掌大的铜匣——海军本部的规矩，给七武海的文书，连递交都要摆足分寸。
九蛇战士把铜匣呈进大殿时，火漆完好，铜印压在漆面正中，金漆写着四个字——七武海令。
奉本部令：圣历祭第一次军议，定于十日后召开。王下七武海，全员赴马林梵多，商讨处刑安保与战争部署。不得延误，不得缺席。
同一天，新闻鸟把消息撒遍了全海：圣历祭倒计时，海军本部，第一次军议。
大殿里，文书摊在案上。
必须去。女帝只看了一眼，七武海的义务。不去，就是第二个把柄。
陛下。林恩开口，我一起去。
大殿里静了一瞬。
你疯了？咋婆婆的烟杆顿在半空，马林梵多是龙潭虎穴！海军的通缉令上那个，全本部都想知道长什么样——你送上门去？
正因为如此。林恩说，黑胡子会在场。赌约的，我要当面听他说完——赌徒开价，只有当面才作数。
还有呢。
还有，本部情报部的原稿是从哪儿流出去的？林恩看向女帝，耳廓的链子断了，海雀只知道下游。查内鬼，全大海只有一个地方能查——本部。
你要在本部的地界，查本部的墙。咋婆婆眯起眼，小子，你胆子比禁林里的阿蟒还肥。
桑达索尼亚皱眉：姐姐，带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进军部——传出去，九蛇的脸上不好看。
脸上好不好看，是回来之后的事。女帝淡淡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才是眼前的事。
她看向林恩，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
再说，本宫需要一个看得见的人。她说，那间会场里坐着的，一半是刀，一半是秤。谁的刀出了鞘，谁的秤动了心——本宫要有人替本宫盯着。
玛丽哥鲁德小声问：三姐……二姐，那我们要不要跟着？
你们守岛。女帝道，桑达索尼亚管禁地，你管港口。本宫不在的日子，九蛇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老婆子也不去。咋婆婆磕了磕烟杆，老骨头经不起军部的席面。你们俩——活着回来。
陛下。林恩没理会咋婆婆的嘀咕，只看女帝，黑胡子要我帮个小忙，信里不写，摆明了要当面谈。他见不到我，就会用别的法子逼我露面——与其让他来九蛇，不如我去马林梵多，在他眼皮底下，把他的底摸清。
咋婆婆还是不放心，烟杆指着林恩：老婆子再说最后一遍。七武海凑一块儿，明面上是军议，暗地里是互相掂量——掂量九蛇，也掂量你。你到了那儿，一个眼神说错话，回去的就是一船的麻烦。
婆婆放心。林恩说，我到了那儿，一句话都不多说。
你少说话？咋婆婆嗤了一声，老婆子信不过的，就是你这张嘴。
女帝站起身，一句话定了调。
本宫的俘虏，本宫带着。马林梵多谁敢动他——本宫让整个本部知道，什么叫九蛇的逆鳞。
——
出发前两天，路飞被送进了禁林。
为什么啊！路飞扒着禁林口的树，我也要去马林梵多！艾斯在——
你是悬赏三亿的要犯。林恩敲了他一个爆栗，你进马林梵多，等于把路飞在九蛇五个字贴到战国的脑门上。两年之约就废了。
那我在禁林干什么！
修炼。林恩指了指趴在深处、眼皮都没抬的阿蟒，它只认打过它的人。你打赢它，禁林就是你的修炼场——打不赢，你就给它当两年的邻居。
路飞的眼睛地亮了：大蛇！打一架！
阿蟒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把头转了过去。
它怎么不理我！
它在等你练够格。林恩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身后，桑达索尼亚的声音炸响：不许打！那是禁地的活祖宗——哎你回来！
桔梗送到栈桥头。她不留岛规上的客套话，只把一张弓塞给林恩：九蛇的短弓，箭三支。本部那种地方，刀出鞘就是信号，箭不是。
林恩接过弓：师父不一起去？
岛要人守，路飞要人盯。桔梗说，再说——她顿了顿，你在本部要是连两天都撑不住，我这师父也不用当了。
——
出发前夜，女帝来到码头。
九蛇主舰泊在港内，战士们最后一次清点物资。她站在栈桥头，看着黑沉沉的海面，忽然开口：
本宫十二岁被掳去玛丽乔亚，十九岁离开。马林梵多，本宫去过三次——受封，述职，还有一次，不重要。
林恩站在她身后三步。
前三次，本宫是政府的刀。她说，这一次不一样。
她回过头，月光落在她脸上。
这一次，本宫带着自己人去。
林恩怔了一下。
上了船，跟紧本宫。她转身登船，黑发在夜风里扬起，马林梵多不比九蛇——那里的人，看你的眼神，都带着秤。
——
航行第三夜，林恩在船尾遇见了查夜的女帝。
她披着斗篷站在船尾，看着无风带黑沉沉的水面。林恩走过去，在三步外站定。
睡不着？
本宫在想，她说，两年前的本宫，敢不敢想象有一天，会带着一个男人，主动驶向马林梵多。
现在敢了？
现在不是敢不敢。她转头看他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是值得不值得。
——
主舰出无风带的第二天清晨，了望手报告：海平线上，马林梵多到了。
林恩站在船头，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接近SS级地标：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该地标处于冷却期，无法签到。】
【警告：检测到地标范围内存在异常波动——】
提示到这里，停了。
没有下文。
林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签到系统从激活那天起，提示从没有断过半句。冷却、奖励、警告，每一行都完完整整——这是它第一次话说一半。
异常波动。
马林梵多里，有什么东西，连系统都说不清。
到了。女帝走上船头，站在他身侧。海平线上，正义之门的轮廓从晨雾里浮出来，门后，军港的桅杆密得像林。
看清楚了。她说，一年十个月后，这里就是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