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的小黑纸人猛地加快动作,小手一直指向最深处的低矮出租屋。
动作急切。
在屋门前不停盘旋跳动,想让他们快一点进去。
陆屿缓步走上前,指尖轻叩斑驳老旧的木门,三下轻响,礼貌等候屋内回应。
屋内落针可闻,没有半分动静。
王招阳蜷缩在屋内木椅上,听见门外敲门声。
指尖下意识攥紧身上洗得发白的衣裙,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执念。
她已经七天闭门不出了,也向学校谎称重病请假。
断绝了所有外界往来。
画皮术还差最后一步相融。
只要彻底将许清晓的容貌与之融合,她便能顶着那张人人惊艳的脸蛋。
名正言顺的代替她的一切。
许清晓望着纹丝不动的木门,心头沉甸甸往下坠。
一旁悬在空中的小黑纸人依旧死死对着房门。
小小的纸人忍不住震颤,在空中急得转了几圈后,跺了跺脚。
向木门方向冲去。
吧唧一声,贴在门框上摆了个大字型。
云糯糯皱起小巧的眉头。
肉乎乎的鼻子轻轻耸了耸,小手一挥,扬声道:“都让开,我来!”
话音未落,小小的身子往后轻撤半步,蓄力抬脚狠狠踹向木门。
“哐——”一声震耳巨响,老旧木门应声断裂。
整扇门板轰然向内倒塌在地。
屋内光景全然暴露在众人眼前。
长椅上端坐着一名身形单薄的少女。
许清晓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声音发颤:“她……她那张脸,和我的样子有七八分像!”
“那张脸,是我的……”
王招阳抬眼望来,那张尚未完全融合的脸格外诡异。
眉眼轮廓复刻了许清晓从前精致柔和的线条。
眼尾弧度、鼻梁高低几乎分毫不差。
可肌肤表层浮着一层灰蒙蒙的死气,脸颊多处肤色斑驳不均。
一块白一块暗沉。
嘴角肌肤还泛着淡淡的青黑纹路。像是一层薄皮生硬糊在脸上。
五官衔接处透着不协调的僵硬。
其实方才在路上,许清晓心底还藏着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
她真的不愿意相信,她是害自己的人。
现实,终究是现实。
没有例外,不会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许清晓抬手,缓缓扯下裹住头颅的素纱。
那张布满深色淤纹、满脸痘痘的脸展露出来。
眼眶泛红,声音裹挟着愤怒与不解:“为什么,王招阳?我待你究竟哪里不好?”
“我拿你当朋友。”
“你却要害我!!!”
她本以为撞见真相,会看见王招阳惊慌失措、计划败露后的恐惧与悔意。
可眼前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愧疚。
反倒勾起唇角,溢出一抹凉薄讥讽的笑。
“朋友?一个生来锦衣玉食、众星捧月的千金大小姐。”
“真的会把我当朋友吗?听着只会让我觉得无比讽刺。”
王招阳微微抬下巴,顶着七分复刻而来的许清晓的脸。
朝着她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声线轻柔,一字一句却带着狠厉。
“许清晓,以后,这张漂亮的脸蛋,就是我的了。”
“而你,很快就会化作一抷黄土,永远消失在这世上。”
“放心,我会替你收尸的。”
“停——”
清脆软糯的童声骤然打断了她的话语声。
云糯糯迈着小短腿往前踏出一步。
小小的身子挡在许清晓身前。
她指了指自己,眉眼间满是一本正经:“你先别急着放狠话。”
“我还没有发挥我的本事,你急什么。”
话音落下,云糯糯反手从布包里抽出两张鎏金朱砂符纸。
指尖快速掐动繁复诀印,口中轻声念起咒语:
“气脉归源,容貌还回!”
两道符纸无风自燃,金色烟火顺着空气直直扑向王招阳的脸颊。
王招阳尖叫着抬手遮挡脸庞,只觉脸上的那一层面皮如同烈火灼烧。
撕裂般的剧痛席卷整张脸。
一层透明皮膜从她脸上缓缓剥离,悬浮在半空不断扭曲、颤抖。
片刻后化作一缕柔和金芒,径直飘向许清晓,缓缓覆上她坑洼斑驳的脸颊。
金光缓缓消散,许清晓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触碰到细腻平滑的肌肤。
她慌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机,点开前置摄像头。
屏幕里映出的,是她从前清丽无瑕、毫无瑕疵的容貌。
一旁的王招阳瘫坐在木椅上,脸上那层偷来的皮囊彻底剥离。
重新变回她原本清秀的面容。
她看着恢复容貌的许清晓,满眼不敢置信,失声嘶吼出声。
“啊—————”
“还给我,那是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