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院平房区，程家小院。
程望州躺在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姜妤胸前的那枚吊坠，眼中有些疑惑。
“阿妤，你不是好长时间不在脖子上戴东西了吗？怎么今天忽然想起要弄一个差不多的吊坠戴着了？”
姜妤垂下眼皮，把脖子上的细麻花线往上拉了拉，没回答。
而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笑了笑，“做得不错，这么多年了，你这手艺竟然没退步。”
程望州同样垂着眼，目光缓缓上移，盯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哑声问：“那有没有奖励？”
姜妤一听，嘴角的笑意迅速一敛，将被子往自己肩膀的方向扯了扯。
随即瞪了他一眼，“我警告你，最近消停点！阿旭就在隔壁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程望州却是轻笑一声，声音不高不低，“可是我们前几天也没……”
姜妤脸上一红，急忙抬手捂住他的嘴，“闭嘴吧，你！你这脑子里一天天的……怎么想的净是那些事儿？”
程望州弯着眉眼，顺势亲了亲她的手心。
不想才怪呢！
他大手一伸，将手掌贴在她后腰上，把人往自己身上按了按。
而后又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阿妤……”
姜妤只觉得耳根子一热，脸红得不行，正要抬手推开他，手腕就被程望州紧紧捏住。
“程望州，别闹了，赶紧睡吧，明天就要上班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狗男人回回都闹得很凶，她这身板实在是受不住！
每每到第二天，自己就像是被精怪吸了元气一样，浑身没劲。
可他就不一样了，整个人就像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不管闹到多久，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地准时去上班。
“明天不耽误！”程望州掀起眼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至于姜旭那小子，他眼神不好，耳朵也不见得有多好。不用管他！”
说完，就松开捏住姜妤手腕的右手，顺着她的颈侧探过去，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姜妤皱着眉，指尖紧紧揪住他的睡衣下摆，到底还是把破碎的呜咽声尽数吞了下去。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姜妤困得一直抬手打哈欠，眼角都沁出了几滴泪。
陈小棠则是面色苍白地干着手里的活儿，看着比平时蔫了不少，但还是像往常那样，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苍白的面色沉得她愈发温顺柔弱了起来。
宋明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一边将木墩子上的土豆切片，一边回忆起陈小棠刚才从自己旁边路过时从她胳膊上飘过来的那股味道。
虽然很淡，但宋明月还是闻到那缕腥气。
那是血的味道，她从小闻到大，绝不会闻错！
宋明月面色如常地切着土豆片，心想：
算了，管她呢，他们要的从始至终就是那枚吊坠而已。
只要吊坠到手，他们就该离开了，陈小棠是死是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宋明月摇摇头，继续切土豆片。
好不容易干完活儿熬到下班，姜妤立马就换好衣服，往家属院方向赶去。
她刚走到半路，弹幕忽然出现了。
彩色的字体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显眼。
【啧，还以为陈小海能憋到什么时候呢，这才多会儿啊，就在机械厂门口堵姜旭探口风了。不过好在姜旭那小子也不算是个傻透的，糊弄过去了。】
【什么糊弄过去啊，我看陈小海那样子并没有死心。没看姜旭刚才说姜妤的吊坠已经丢了的时候，皱了皱眉吗？那小子指不定又在心里憋着什么坏水！】
【管他呢？反正那吊坠当初就是陈小棠偷了之后，又怕姜妤为了找吊坠耽误转让工作才还回去的。陈小海迟早会知道吊坠还在姜妤手里，想瞒也瞒不住。况且就姜旭那小子刚才支支吾吾、眼神乱飘的样子，演技一点都不好，任谁看了都得怀疑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
姜妤看着这些弹幕，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又有一条弹幕从她眼前缓缓飘过。
【快别发弹幕霸屏了，姜旭和陈小海已经到后面的拐角了，再有一两分钟就过来了。】
姜妤抬手，迅速解开最上面的纽扣，把挂在脖子上的那枚吊坠取下，揣进了衣兜里。
只剩吊坠的挂绳顺着兜口的布料，往外下垂了一大截。
就在这时，她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姜旭揉了揉眼，“姐？”
姜妤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回头继续往前走。
姜旭疑惑地眨了眨眼，这是还生气呢？
一旁的陈小海本来默不作声地低头走着，却在抬眼的瞬间，借着水泥电杆上的昏黄白炽路灯的光亮，看到从姜妤衣兜边垂下来的一圈细线，双眼迅速亮了起来。
陈小棠之前说过，姜妤那个吊坠就是用普通的棉线串起来的。
这应该就是了。
陈小海下意识朝那个方向又看了一眼。
随即，微微挑眉笑了笑。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曲肘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扭头冲姜旭笑道：“旭哥，我想起来今晚还有些作业要写，先回去了。”
说完，还不等姜旭做出反应，就跑了。
从姜妤身旁路过的时候，垂手间，胳膊肘用力撞了下姜妤的后背。
“对不住，对不住……”他侧过身，嘴上歉意地说着，手指却是顺着棉线圈迅速一勾，转头的瞬间就把吊坠揣进了自己的衣兜。
“没事跑什么跑？没看见路上还有别人吗？”姜妤脸色沉了沉，语气听起来有些冲。
姜旭见状，迅速跑上前扶住姜妤的胳膊，“没事儿吧？姐。小海也不是故意的，他刚才应该是忙着跟我说话，没注意到。”
陈小海眼珠转了转，略带歉意地点点头，跑开了。
姜妤侧目看了姜旭一眼，抿了抿唇，眼底带着化不开的寒意，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回家再收拾你！”
说完，她就一把推开身形下意识抖了一下的蠢弟弟，抬步就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却是将双手插进衣兜里，望着陈小海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