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寒舟的话一出,谢长风先一愣,而后一脸懵的看向沈淮津。
病床上的男人神色仍旧淡定,手中的苹果皮削的薄又长,漂亮极了。,沈淮津说:“是不是巧合很重要吗?”
“什么意思?”谢长风反应再迟钝,此刻也听明白了,“那天酒吧的整件事情都是你提前安排好的?”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咂出一丝不对劲的味儿来。
沈淮津可是从来不会主动约酒的人,结果偏偏就在那一天,在他的酒吧,遇到了十几年都没出现过的人。
他那晚被突如其来的信息量砸懵了,事后也没有再细想,这才忽略了其中的不合理之处。
可谢长风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亦舒那天的脸色白的吓人,摇摇欲坠的连他看着都觉得可怜。
许寒舟已经失去耐心,冷嗤一声:“还能因为什么,他想跟江家退成婚,可不就得用这件事才能逼江亦舒妥协。”
顿了顿,他收起表情,看向沈淮津的眼底只剩不悦:“沈淮津,是不是抢来的东西比较香啊?所以你哪怕用这么卑鄙的手段退婚也绝不肯让?”
沈淮津掀起眼皮,一本正经的纠正许寒舟:“首先,她得先是你的,你才能用抢这个形容词。其次,我可从来没跟你抢过,每次都是你自己先放手的。”
在江亦舒之前,许寒舟初中时还喜欢过一个同班的女孩,可当时因为那个女孩经常找他一起聊天,许寒舟误会成那个女孩喜欢的人是他,于是硬忍到毕业也没迈出第一步。
直到毕业典礼上,女孩哭的梨花带雨将她珍藏三年的暗恋相册递给许寒舟,许寒舟才终于明白过来,可那个女孩却也要出国了,一切缘分戛然而止。
三年里,明明只要许寒舟多问一句,他就会告诉他,他们聊天只是在讨论数学问题而已。
再往后的时间里,也只需要许寒舟问一句就会知道,江亦舒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他可以放心大胆的去追求。
但一个人的性格总是会决定很多东西,有些东西不主动争取,只会永远失去拥有的机会。
许寒舟的脸色已经沉的能拧出黑墨,他当然知道沈淮津在说什么。
而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往往只有你的宿敌。
沈淮津可太懂他的痛点在哪里了,许寒舟气的咬紧后槽牙,忽然又怒极反笑了一下,他同样也是最了解沈淮津的人啊。
许寒舟从容不迫的轻挑眉梢,幽幽开口:“你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痛定思痛,决定这次再也不能放手,一定要好好争取。”
沈淮津的脸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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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温澜刚走出病房不远,正遇上秦宁步态优雅的从电梯里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黑金色粗呢套裙,乌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妆容浅淡却仍旧精致贵气十足,气场强大。
宋温澜下意识想掉头躲避, 但随即又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来就是为了给秦宁施压的。
轻轻吸了一口气,宋温澜重新调整表情,等秦宁朝自己走来。
秦宁却没正眼看她,只侧坐看了看她身后的病房,语气寻常的问到:“淮津醒了吗?”
“刚醒。”
“医生说,淮津被撞断的那根肋骨断端,离心脏只有一厘米,能救回来已经是他福大命大。”秦宁说起这些,一贯傲然的神情也不由得松动。
“所以,你想要的东西我带来了。”秦宁终于将无温的目光移回宋温澜身上,“希望你真的可以说到做到。”
宋温澜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那天她没有等到手术结束就离开了,根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竟然如此凶险。
又想起沈淮津刚才竟然还有精力揶揄她,看来他还是挺年轻的,恢复的真快。
宋温澜没忘记自己是在和秦宁谈判,掩藏所有心绪,只淡淡的说:“我要先看一下你带来的东西。”
秦宁想了想,也不推脱,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是宁安集团当年利用空壳公司低价购地的转让合同,足够你举证宁安集团对开发区那块地的持有不合规了。”
“秦安指使曾屹纵火的证据呢?”
“那种暗地里的事情我怎么会有证据?”秦宁蹙起眉,“就算他是我弟弟,我也不可能掌握他所有行踪。”
她这样不遮不掩的姿态反而让宋温澜有些恍然。
事情进展的太顺利,潜意识告诉她,这不是秦宁的行事风格,可她又确实找不出什么问题。
“宋昭,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兑现承诺?”秦宁眼神沉甸甸压在她身上,一字一句补充道:“永远,不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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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谢长风看看许寒舟,又看看沈淮津,再一次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什么放手?又争取什么?
他再也不想听这两个人打哑谜一般的对话,拿起一个橘子塞进许寒舟嘴里强行闭麦,然后把跑偏的话题硬拉回来。
“不是,想退婚我理解啊,我知道你一直不想和江家联姻的,可犯不着用这么狠的手段伤亦舒的心吧,而且既然都已经替她隐瞒这么多年,现在又干嘛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
许寒舟闻言又想讥讽,谢长风眼疾手快又塞进去一个橘子。
“你闭嘴。”
许寒舟撇撇嘴,知道谢长风是真有点着急,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转身慢悠悠吃起橘子。
没有许寒舟的打搅,沈淮津却还是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也曾问过自己。
如果真的只是想要让江亦舒同意退婚,这件事并不是唯一的手段。
但是......
“因为我后悔了。”
沈淮津的声音很淡,也足够坦然,“如果以后我注定要娶宋昭昭,那我不想给她一丝一毫误会的机会。”
宋温澜站在门侧。
她清晰听到里面的话,于是心脏也跟着轻颤。
像是被一根细小的银针不分轻重的扎着,时而酸涩发麻,时而又疼的厉害。
她想起以前的自己追在沈淮津屁股后面跑,实在没招了,最后甚至想靠洗脑让他相信,她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不如放弃抵抗,趁早投降在她的石榴裙下。
难道是她当年说了太多遍,真的把沈淮津给洗脑成功了?
宋温澜弯起嘴角想笑,可是眼眶却先酸了。
手里轻飘飘的文件袋似是忽然有了千斤重量,她拿又拿不起,放又放不下。
那是她梦寐以求的证据。
也是葬送她和沈淮津感情,最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