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澜渐渐收起了眼中的戏谑,眸光乍冷:“我要当年秦安指使工人纵火以及非法占地的资料。”
“不可能。”秦宁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秦宁的反应在宋温澜意料之中。
当年的事受关联的不仅仅是秦家,谁也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把柄交出去。
但她走到如今这一步,也同样不能退了。
“那就免谈吧。”宋温澜同样强硬,她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语气幽幽,“淮津的手术应该也快做了,等他醒了如果看不到我,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生气的。”
说完,宋温澜迈步就要回去。
“等一下。”
秦宁终于开口,第一次心生出一种软肋被人拿捏的无可奈何。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真的说到做到?”
宋温澜想了想,说:“我已经申请了哥大新闻学院,一切顺利的话,明年春天就可以去纽约入学了。”
她扯唇笑了笑,“跟前程相比,谁还会选择爱情。”
这么简单的选择题,聪明如沈淮津,却总是选错答案。
但没关系,她会帮他纠正那个错误选项。
秦宁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孩。
也想起五年前的那个雨夜,宋家出事后宋昭来沈家找沈淮津,是她出面见的她。
女孩的伞坏了,她站在雨中浑身湿透,还是鼓足勇气小声叫她阿姨,礼貌的向她问好,可不妨碍她对宋昭的印象仍旧极差。
就像是一只流浪狗,不管怎么摇尾乞怜,也掩饰不了想攀高枝的最终目的。
而现在的宋昭,挺直着脊背站在她面前,那张已经完全长开的脸,眉梢生出倔强,眼底却藏着不择手段的决绝。
竟然,有点像她年轻的时候。
同样认准一件事就绝不回头,同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放在其他事情上,也许她会很欣赏,可是现在被交易的,是她的儿子。
“淮津才刚刚救了你的命,你现在转身就拿他当筹码出卖。”秦宁眸底神色复杂,“宋昭,我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你,你配不上淮津。”
秦宁走了。
宋温澜站着没动,直到曦光一点点照亮了整条走廊,白的刺眼。
她转身,朝和手术室相反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秦宁回到手术室门口,秦安已经向医院的人问清了情况,正焦急的来回踱步。
见秦宁回来了,赶紧迎上去说:“姐,淮津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秦宁此刻心情已经差到了极点,闻言面露冷意盯着秦安:“你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一见秦宁这副表情,秦安就知道秦宁肯定已经知道了自己私下做的事,脸色顿时讪讪。
他本想趁这个机会解决麻烦,但千算万算也想不到沈淮津会忽然出现拦车。
秦安愈发不解:“可是淮津怎会出现在那儿,他不是被家里禁足了吗?”
沈建山那种职位,配备的警卫个个都是从武警部队选出的尖子,沈淮津到底是怎么出来的。
秦宁的脸色忽然更难看了,深吸一口气,才沉着声说:“他对他爸爸的警卫拔枪了。”
晚上庄英向她汇报这件事的时候,她根本难以置信。
“他哪来的枪?”她在电话里问庄英。
“从警卫腰上抽出来的。”庄英的声音很是严肃,“而且淮津是直接拨了保险对着警卫员的,握枪姿势相当标准,看样子要动真格,我只能让他走了。”
“他没说是为什么非要出去?”
“没说,但听语气应该是很要紧的事,我没在他脸上见过那么着急的神色。”
因着庄英一通电话,她提心吊胆一晚上,本想着这件事要怎么在建山那边收场,结果等来的却是医院的电话。
她的儿子车祸重伤,已经昏迷。
秦安听完也被惊的半天才缓过神,问:“......姐夫知道这件事吗?”
“你姐夫在雄安有个会,我还没告诉他,等淮津手术完再说吧。”
秦宁焦头烂额,抬手捏着眉心,又对秦安说:“我之前早就告诉过你少用那些黑社会的手段,容易引火上身被人揪住把柄,你就是不听。”
秦安满脸无奈。
要不是秦子耀沉不住气动了曾屹打草惊蛇,他何至于要用这种手段来要解决宋昭。
正想再说什么,手术室的灯灭了,秦宁精神震了震,匆匆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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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她才从谢长风的嘴里听到关于沈淮津的消息。
他头部受到重击,断了两根肋骨,手术后昏迷了两天才转醒。
“宋昭昭,我今天和寒舟一起去医院看望伤员,你要不要一起?”
谢长风在电话里喋喋不休。
沈家对外公布只说是车祸,他还不知道沈淮津这场事故是因谁而起。
宋温澜不由得抿抿唇,看来秦宁不愿沈淮津再和她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连车祸这样严重的事也打算轻轻揭过了。
“好,下午医院见。”
宋温澜答应的爽快,倒让谢长风意外了一下。
“你不怕遇到沈家人了?”
之前宋昭昭一见沈家人都躲得比兔子还快的。
宋温澜扯了扯嘴角,没有解释。
下午到医院病房的时候,谢长风和许寒舟还没到。
冬日难得有好天气,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的每一个角落,照的房间亮堂堂一片。
沈淮津陷在一片素白的颜色里,额头裹着纱布,双眸紧闭,还没有醒。
于是,宋温澜难得有机会站在病床前,安静又认真的看着他。
几日不见,他竟又清瘦许多,黑睫覆着苍白的脸颊,更显得骨相锋利轻薄,面如冷玉。
看着男人此刻平稳起伏的胸口,宋温澜脑海闪过那天夜里的惊险。
她把沈淮津从那辆悬在路缘边摇摇欲坠的车里拖出来,有一瞬间,茫茫山雾里,她真的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宋温澜的鼻子泛起酸涩,红着眼瞪床上的男人。
“沈淮津,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净干些连笨蛋都不干的事。”
用自己的车抵住她已经失控的车,稍微有差池就是两辆车一起车毁人亡,亏他还是干金融的,这么明显的亏本买卖都做。
她心里想着,喉咙却又越来越哽涩,只能低下头,不断吸着鼻子。
“我还没死呢,你干嘛哭的像要当寡妇一样?”
轻弱干哑的声音飘进她耳朵里,宋温澜猛然抬起头,果不其然看到沈淮津已经半睁开眼睛,明明还很虚弱,眼底揶揄的笑意却是一点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