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九溟同样无视，“本王却之不恭。”
两人一前一后出发。
“慢着。”
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响起，沉默许久的宋羽林眸光犀利，落在闻九溟身上。
“本将军代陶二小姐与摄政王比试。”
阔步到大殿门口的闻九溟停住脚步，平淡的回绝。
“你没资格上场。”
遥想起山林那几夜，宋羽林背着花儿出山，他对花儿做了什么？
想到一种可能，他就想杀了碍眼之人。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宋羽林手握五十万大军，大昭太子乃至皇帝都要暂避锋芒。
太幽摄政王独断专权，朝堂上是他一人之言，这两人打起来，岂会有他人说话的份，不被殃及算好的。
在座的人纷纷朝时暮岁投去看好戏、怜悯的目光。
宋羽林眸光微眯，冷笑出声。
“毋聒噪乱试听，你也就这点胆量。”
两人龙争虎斗，大殿上的皇帝、太子默契地不参合。
太子负在身后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坐山观虎斗，最好闹大一些。
大殿弥漫着微妙的气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蔓延。
闻九溟面不改色，淡然无视挑衅的人，转头看向走神的人。
比起与那莽夫争斗，他更乐意和她玩乐。
时暮岁悄悄把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乐滋滋地看好戏。
喔豁，两大男主的对决好戏。
冷酷哥VS淡漠腹黑哥，两黑心肝的对视，天雷勾地火。
桀桀桀……
“陶二姑娘以为如何？”
“啥？”
回过神的时暮岁下意识地应答，他们吵架对峙喊自己做什么？
他们看着自己做什么？
闻九溟颇为耐心地再次询问。
“这场比试，陶二姑娘以为如何？”
两道视线落在身上，时暮岁紧张得屏住呼吸，眼前男人淡然的视线，加上宋羽林黑沉冰冷的视线。
无论她说什么，都势必得罪其中一人。
但……
她朝宋羽林的方向行礼，“这一局是臣女与摄政王的比试，臣女愿意拼尽全力。”
半途而废不是她的风格。
闻九溟丝毫不感到诧异，若她让宋羽林代为比试，就不是山庄里想方设法出逃的花儿。
听她拒绝宋将军帮忙，相国的脸色难看，怒气横生瞪着不知死活的逆女。
把烫手的山芋送出去，即使是输了比试，太子也不会怪罪。
他狐疑探究的视线匆匆扫过闻九溟。
太幽摄政王似乎对那逆女另眼相看。
大殿安静如鸡，大臣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望着女人恭敬有礼的模样，宋玉林心中郁闷，她竟与自己这般生分。
“可。”
低沉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时暮岁松了一口气，“多谢将军成全。”
宋羽林心中莫名不悦，收回视线率先走出大殿。
不知为何，‘成全’两字格外刺耳。
大殿外约莫百丈，箭靶子立在场上五十米左右，皇帝、太子，大臣们在外围观望。
摄政王闻九溟的箭术出神入化，这一局对他们来说只是走走过场。
这局落败，相国府必受追究。
场上站满乌泱泱的人，时暮岁走过去拿起弓箭，凉风灌入口中，忍不住虚咳两声。
她掂了掂弓箭的重量，比想象的重。
两张弓的重量都差不多，她现在的人设是病弱，根本不可能拉开这副弓箭。
场上准备完毕，场下围观的人们窃窃私语。
躲在赵夫人身后的罗香凝揪着手帕，低声自语。
“不就拉一张弓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传言太幽摄政王茹毛饮血、魁梧壮实粗俗，没想传言有误。
他长相俊美，在皇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陶蓉那个贱人，凭什么上台和摄政王比试。
站在一旁恰好听见的陶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无知脏货，陶蓉再怎么不堪，也轮不到她来诋毁。
定找个机会教训她！
余光瞧见陶若兮看着场上担忧的模样，她心中愤愤不平，咬牙切齿地盯着场上的人。
都怪她，自她一来，大姐姐都不大理她了。
“箭矢三只，射中靶心者生。”
太监话音落下，小太监敲响铜锣，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场上。
时暮岁虚咳两声，悄然活动手腕，凉风迎面吹来更憔悴两分。
“摄政王请。”
让他先射，他射中三箭后，自己偷摸地跟上两箭。
这样也不算太丢脸。
病弱人设不能丢。
闻九溟收回落视线，漫不经心地拿起弓箭。
“本王却之不恭。”
三根箭矢夹在手上，三箭齐发破空而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三只箭整整齐齐地落在靶心上，排成一列。
太子刘涉死盯着靶心上的箭矢，捏紧藏在身后袖子的手。
太幽摄政王炉火纯青的箭术早传遍诸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和他比试，摆明了看不起大昭。
心中越想越气，阴鸷的目光落在时暮岁身上。
太幽摄政王他动不得，还动不得逐渐败落的相国之女吗。
时暮岁感知到目光，光明正大地翻了个大白眼。
狗批太子，肯定是盯上她了。
再看，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
站在人群后的宋羽林眸色阴沉，扫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一眼，眼中的杀意逐渐浓烈。
身上低沉的气压吓得和他同站一处的官员们不敢吱声，
谁又惹了这尊大佛。
站在视野极好位置的谢鹤慵懒地煽动扇子。
把所有人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唇角勾出一丝玩味的趣味。
大昭动乱之时，该趁机从哪里趁火打劫呢？
大昭皇城真是有趣，应当让这里认他为主。
场上的所有人面色各异，就连座上的皇帝也露出一丝难看的脸色。
心头之患不除，他终是夜不能寐。
他的视线落在时暮岁身上，方才此女引得宋羽林出头，值得利用一番。
三箭射出的闻九溟退了三步让出位置，有意侧身挡住刘涉的视线。
“陶二小姐，请。”
时暮岁扯出虚弱的笑容，把箭矢搭在弓箭上，找准力道一箭射出。
弓箭太重，和她在山中所用的不同。
但她有信心能射中靶心。
陶若兮视线随着箭矢，紧张得心跳加速。
一定要中，要中。
几息后，报箭的太监惊讶地看着箭靶上的箭矢。
“陶二小姐正中靶心。”
高声宣告，场下的人投去诧异的目光。
相国府二小姐病弱的身躯还能拉得起弓箭，瞧起来箭术不低。
闻九溟毫不吝啬地赞赏。
“陶小姐箭术精湛，本王佩服。”
这样的女子，才能与他并肩。
时暮岁有礼一笑，“多谢摄政王夸赞，父亲说女子也该强身修习技艺，臣女谨记父亲教诲，不敢辱没了相国府的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