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睡吧!我们操那没用的心,一点用都没有,日子过不过,全看他们两个。”
秦氏没再搭话,而是闭上了眼睛。
因为昨晚上睡觉太晚,沈玉兰早上没有起床。
沈德江原本想要去喊沈玉兰吃早饭,被秦氏给叫住了,她说:“闺女一晚上没睡好,别叫她了!把外孙女叫起来吃饭,送去学校就行了。”
秦氏站在厨房,熬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切了一盘小咸菜,炒了一个鸡蛋,热了几个馒头,早餐就算是准备好了。
饭菜端上桌,她悄悄来到沈玉兰的房间,把陈素芬给抱了出来。
秦氏给陈素芬找了套干净衣服,给她穿上,然后把她带到院子里,接了一盆水,让她洗漱。
陈素芬洗了把脸,仰着头,望着秦氏说:“姥姥,怎么不叫妈妈起来吃饭?”
秦氏说:“你妈妈昨晚就睡了两三个小时,不用叫她,你吃完饭,姥姥送你去上学,让你妈妈多睡会儿。”
“哦!”陈素芬擦了擦脸,好奇地问,“姥姥今天做的什么好吃的?”
“给小芬炒了个鸡蛋!香喷喷的!”
“嗯,小芬喜欢吃!”陈素芬点点头。
陈素芬坐在餐桌前,拿了一个大馒头,掰成两半,用馒头夹了一大勺子的炒鸡蛋,咬了一大口。
接着,她点点头,瞪大眼睛夸赞道:“姥姥蒸的馒头真甜,炒鸡蛋喷香!”
“好吃就多吃点!”秦氏一脸慈祥地望着陈素芬。
陈素芬胃口很好,吃完了半个馒头,捧着碗,“呼噜呼噜”喝了一大碗的粥。
吃完早饭,秦氏拉着陈素芬的手,送她上学去了。
送完孩子,回到家里,刚好早上八点多。
秦氏来到厨房洗碗,打扫卫生,忙忙活活到了中午十一点钟。
这个时候,沈玉兰才起床。
她趿拉着拖鞋,来到厨房,喊了一声:“妈,有东西吃吗?”
秦氏说:“闺女,起来了?有,还有粥,妈给你热热,现在都中午了,咱再炒点菜,让你爸杀只鸡!”
沈玉兰说:“杀什么鸡啊,又没有什么喜事。”
“闺女回来了就杀只鸡吃吃呗,要什么喜事?”秦氏说,“孩子送去学校了。”
“妈,我想离婚!”沈玉兰突然说。
秦氏说:“离婚?孩子都那么大了,为了孩子,能过,就将就过下去,别轻易离婚啊,夫妻两个,哪有不打架的?忍一忍就过去了,忍一忍,孩子就长大了,这一辈子,就过去了……”
“这一辈子,我为什么要这样过?”沈玉兰嘴巴一撅,委屈地说,“我跟他,真的是过不下去了。”
“咱们庄户人家的女人,不都这样过来的吗?男人年轻的时候火气大,等他年纪大了,就不会再动手了!”秦氏还是在劝和。
“妈,凭什么呀!家里里里外外全都靠我一个人撑着,他不帮忙就算了,还总想抢点钱出去,孩子这么大了,他从来都不管!”
秦氏苦口婆心地说:“可能是因为你生的是女儿的缘故,如果再生个儿子,或许不一样?这里的男人,都重男轻女!”
这意思,是想让她生二胎?
沈玉兰愤愤不平地说:“妈,你怎么想的?他打我,你还想让我给他生二胎?我为什么要给他生?他不配!这一个他都不养,生第二个他就养了?”
秦氏只当女儿在气头上,并没有跟她理论,心里想着,等闺女气消了,陈大贵来接,就让闺女跟他走。
沈德江挽起裤脚,钻进鸡圈里,抓了一只鸡,鸡“喔喔”叫着,被拎了出来。
沈德江用菜刀照着鸡的脖子就来了一刀,一只雪白的陶瓷碗“啪”地一声撂在地上,接了满满一大碗血。
鸡杀好了,秦氏拿了鸡,去厨房剁成块,泡了点香菇,用大铁锅炖上了。
锅底的大火,熊熊燃烧着,跳跃着橙红色的火苗。
小鸡炖蘑菇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沈玉兰洗了大米,蒸了一锅米饭。
小鸡炖蘑菇炖好了。米饭也蒸熟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
沈德江说:“陈大贵那臭小子,又手欠打你了?要不要找你叔伯家兄弟,给他个教训?”
“别胡说八道!”秦氏瞪了沈德江一眼,说,“你若是把人打出个好歹来,这日子还怎么过?俩人孩子都七岁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再怎么,人家是两口子,咱们是外人,以后人家俩人和好了,咱成仇人了!”
沈玉兰说:“妈,这回我铁了心了,非离不可!”
“离婚这种大事,过几天再说,都在气头上。”秦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沈玉兰的碗里。
沈玉兰没有说,陈大贵把债主都招到家里来了,还想把她送给债主玩两天。
她实在说不出口。
他好意思干出这等丑事来,她却不好意思对别人讲。
既然秦氏让她不要再提这事,她就过几天再说,要离婚,也不急于这一时。
沈玉兰在娘家住了七天,也过了几天清静日子。
第八天,陈大贵就按捺不住了,他买了一提点心,一包钙奶饼干,就来沈家要人来了。
“爸妈,我来了!”陈大贵拎着东西,大摇大摆地朝里屋走去。
秦氏看到陈大贵,气不打一处来,眉头一皱,白了他一眼,说:“陈大贵,你还好意思来啊?”
陈大贵说:“妈,是我不对,我犯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来是接玉兰回去的!她不在家,家里的锅几天没揭开过了!”
“哟,这是想让我闺女回去给你做饭的呀?!”秦氏没好气地甩了甩手里刚洗完的衣裳,衣裳上的水,甩了陈大贵一身。
陈大贵连忙后退了几步,他把东西放在堂屋的桌子上,重新来到院子里,对秦氏赔礼道歉:“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陈大贵说着,朝自己的脸上扇了起来。
接连扇了七八巴掌,秦氏看着,心里的气消了一半,她瞪了他一眼,说:“行了,别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