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棉棉无偿交出山楂糕配方,归村集体所有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石砬子村。
全村彻底沸腾。
家家户户夜里都亮着灯,没人睡得着。所有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个念头——发财的机会来了。
以往只有宋棉棉能做、能赚钱的生意,如今公开给全村,谁不眼红,谁不想分一杯羹。
村头矮房里,张晓燕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坐起身,推了推身边昏昏欲睡的陈二狗。
“当家的,你说这一次大队会把山楂糕的活儿交给谁做?”
陈二狗困得眼皮打架,含糊道:“谁知道,大队统一安排呗。”
张晓燕一听这话就急了,拧了他胳膊一把,眼神发亮,满是算计。
“你怎么一点不上心!你忘了?之前宋棉棉跟纺织厂对接,一次就能交两百斤山楂糕!”
“咱们只要每斤偷偷多卖一毛钱,两百斤就是二十块!纯赚!”
“她之前一个人做账、一个人对接,谁知道她有没有报假账?现在配方公开了,这好事凭啥轮不到我们!”
陈二狗被她彻底说醒,瞬间精神了,眼底闪过浓浓的自信。
“真要是把配方和制作的活儿交到我手里,我绝对比她做得好!
我舅舅可是县里委员会的主任,宋棉棉也就对接一个纺织厂,我直接把货拉去县里,找我舅舅铺路!
外面的人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谁敢不给面子?到时候销量、价格,绝对比宋棉棉卖得更高!”
张晓燕听得心花怒放,“那你明天赶紧去找大队长,一定要把这个活儿抢过来!”
“放心!”
陈二狗拍着胸脯打包票,“这波机会,咱们必须拿捏住!”
不光是陈家夫妻俩,村里不少人家都在连夜盘算。
楚家,屋内灯火通明。
楚父披着厚棉袄,坐在炕头,三个儿子围坐在炕边,一家人开着深夜家庭会议。
楚父抽了一口旱烟,缓缓开口:“明天一早,你们仨一起去找高建国。”
老大楚强愣了愣:“爹,去找大队长干啥?山楂糕配方刚公开,咱们也学着做?”
“做什么做。”
楚父摆了摆手,眼神精明,“做糕费时费力,还要熬煮、打包、晾晒,工序繁琐,不如直接倒卖来得快。”
老二楚刚立刻反应过来:“爹,您的意思是,咱们不收山楂、不做糕,专门往外跑销路?”
“对。”
楚父点头,眼底满是自信,“马上就要过年了,家家户户都需要零嘴、甜食年货。山楂糕酸甜开胃,老少皆宜,这时候出去卖,绝对抢手!”
老三楚磊激动道:“对啊!别人忙着做糕、耗人工,咱们直接拿货跑外市、跑县城,薄利多销,赚得比谁都多!”
楚强思索片刻,顾虑道:“可大队今天好几个都是拿了货不给钱,大队长未必会轻易的交给我们。”
“所以才要一早去。”
楚父敲了敲烟杆,沉声道,“赶在所有人前面,先跟高建国谈。咱们先给村里个成本价,货拉走卖多少钱卖不卖的完,后果咱们自己承担。”
“只要能拿下外售的路子,过年这一波,咱楚家能稳稳赚一笔!”
三兄弟瞬间干劲十足,纷纷点头应下。
相比于全村人的热火朝天、眼红疯抢,顾家大院,却是一派悠闲奢靡。
顾家新房地龙烧得极旺,屋内燥热温暖,炕桌上摆着糖葫芦,地上的苏式留声机缓缓转动,流淌出悠扬复古的老歌,氛围惬意舒适。
宋天娇靠在顾承骁怀里,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费尽心思搅黄宋棉棉的生意,心里畅快至极。
她指尖轻轻戳着顾承骁的胸口,“老公,你说高建国那个老东西,会把山楂糕生意交给谁做啊?”
顾承骁嗤笑一声,满脸不以为然。
“这点小生意,累死累活挣不了几个钱,我懒得碰。”
“有那耗工夫的时间,不如我做笔生意,来钱快。”
宋天娇眼神一亮,瞬间来了兴趣,连忙抬头看他:“你还有别的生意?什么生意?”
顾承骁低头,指尖轻轻擦掉她嘴角沾着的糖渣,顺势放进自己嘴里舔干净,动作慵懒又宠溺。
“最近认识了一个本地地头蛇,他急需一批药材。过几天我出门一趟,把货对接上,回来咱们就能过个肥年。”
宋天娇眼睛更亮了,连忙追问:“药材?是阿莫西林那种紧俏西药吗?很难搞的那种?”
顾承骁不答,反倒勾唇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幽深诡秘。
“娇娇,你知道过年的时候,什么地方生意最火爆、最赚钱吗?”
宋天娇眨着一双天真无害的眼睛,老老实实猜测:“是百货大楼?还是新春庙会呀?”
“错。”
顾承骁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压低,带着沉沉的暗色。
“是地下赌场。”
“累了一整年,人人都想找地方快活、碰运气,赌场,是男人的天堂。”
宋天娇满脸疑惑,蹙眉追问:“赌场?可这跟你要收的药材有什么关系呀?”
顾承骁望着她纯净无瑕的眼眸,眼底暗色翻涌,语气温柔又阴寒。
“我的娇娇,总是这么单纯美好,离开我,你该怎么办啊?”
“你记住,沾了赌的男人,就没了人性。”
“一旦输光手里的钱,就会借高利贷,还不上钱,就抵地、抵房,甚至抵家里的女人。”
“自古以来,赌、黄不分家。再沾上瘾,就彻底被拿捏得死死的。”
“我手里的货,就是用来拿捏这些人的利器。”
几句话落下,宋天娇心头狠狠一震。
她心脏砰砰狂跳,脸上刻意装出几分害怕怯弱的模样,往顾承骁怀里缩了缩。
可心底,却早已狂喜翻涌。
她就知道!她看上的男人绝非平庸之辈!
看似温文尔雅,实则腹黑偏执、手段狠厉、掌控一切,实力深不可测。
这种黑暗又强大、偏偏只对她一人极致宠溺的反差,让她彻底沦陷。
顾承骁见她乖乖依偎在怀里,眼底柔软几分,收紧手臂将人搂得更紧。
夜深人静,各家各户各怀心思,算计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山楂糕红利。
而陆家这边,宋棉棉早已将一切看透。
她不用细想,也猜得到全村人此刻的心思,无非是人人眼红、人人想趁机捞钱。
但她半点不急。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浓重,寒气刺骨。
宋棉棉早早起床,叫醒陆铮。
“把家里所有存的山楂都装上车,拉去大队部。”
陆铮二话不说,利落起身,套好骡车,将家里所有装着山楂的丝袋一一搬上车,码放得整整齐齐。
两人赶车出门,晨雾漫天,村口、大队院白茫茫一片,视野朦胧。
高家院内静悄悄的,雾色沉沉,骡车停在院外,几乎融进白雾里。
直到骡子不耐地甩头,打了一个响亮的响鼻,打破清晨寂静。
刚睡醒的高建国拎着裤子刚推门出来,迷迷糊糊的往厕所走,听到响鼻声吓了一跳。
“谁在那儿?!”
看清雾里的人影,他才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后怕不已。
“陆铮?我的妈呀,你可吓死我了!差点尿裤子!”
高建国赶紧快步跑去厕所放水,整理好衣物,才匆匆走回院门口。
天色太暗、雾太浓,他走近了才看清骡车上鼓鼓囊囊的丝袋子。
一眼认出,那是陆家之前进山采摘的优质山楂。
他满脸诧异:“这么早,你过来干啥?”
陆铮面色冷峻,站得笔直,声音沉稳清晰。
“高叔,我媳妇让我来的。”
“配方可以无偿交给大队,但是山楂是我们辛苦采摘筛选的,有实打实的人工成本。既然大队要接手生意,这些存货,就麻烦大队统一收了。”
高建国闻言彻底放下心来,当即爽朗点头。
“嗨!我当多大点事儿!这好说,这绝对不能让你们白搭功夫、白出成本!”
“你家剩下的所有山楂,大队全收!按之前的收购价,一分不少给你们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