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本作不是爽文 不是无脑文
纯是为了抽象的日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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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天地变色。
那是一个寻常的九月清晨,亚欧大陆的中心地带,蒙古高原上空的云层突然扭曲成诡异的漩涡
没有预警,没有征兆——第一场空间震降临了。
直径超过一千公里的球形冲击波从苍穹直坠而下,将整片区域笼罩其中。空间本身在撕裂、折叠、重组,每一次震颤都释放出等同于千万吨tNt当量的能量
蒙古高原瞬间被夷为平地,边境线上,苏联的西伯利亚铁路与中国的二连浩特口岸同时遭受波及,铁轨扭曲成麻花状,通讯塔像火柴棍般折断。
1.5亿伤亡。蒙古国几乎从地图上被抹去——全国三分之二的人口消失,首都乌兰巴托仅剩残垣断壁
中国北方的草原牧场化为焦土,苏联的布里亚特共和国与图瓦地区同样遭受重创。那是人类历史上最惨痛的一天,被后世称为空间震元年
三十年后,那片区域依然被划为禁区。卫星图上,蒙古高原中央嵌着一道巨大的圆形疤痕,草木不生,地质异常
但生活总要继续。边境在漫长的重建后重新开放,铁路修复通车,新的城市在废墟旁生长出来
人们学会了与这道伤疤共存,就像学会与所有自然灾害共存一样。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老一辈人仍会提起那个早晨,语气里带着永远无法消弭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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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8月28日,北京。
清晨七点十五分,闹钟在床头柜上疯狂地震动,沈逸飞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下贪睡键,翻了个身继续陷入柔软的枕头里。
窗帘缝隙间漏进一线阳光,正正好照在他眼皮上。他皱了皱眉,把被子拉过头顶。
手机响了。
铃声是《街头霸王》里隆的主题曲,激昂的电子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沈逸飞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试图用意志力让铃声自己消失
但打电话的人显然比他更有耐心,铃声断了一次,立刻又响起来。
“喂……谁啊……”他终于投降,摸到手机划开接听,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
“沈逸飞!你死哪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清脆又急促的女声,音量之大让沈逸飞瞬间把手机拿远了十公分。就在这短短两秒里,他的大脑完成了从混沌到清醒的转变——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个称呼方式——
“雨、雨晴?”他猛地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
“你还知道我是谁啊?”林雨晴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笑意:“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沈逸飞转头看向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数字赫然显示着07:23。他眨眨眼,又看了一眼,数字没变。
“七点二十……还好吧?”
“还好?”雨晴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沈逸飞,你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去日本留学,你跟我说现在七点二十?你行李收拾了吗?护照带了吗?签证?入学通知书?”
沈逸飞愣了三秒。
然后他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啊啊啊!对!今天!我——”
“给你一个小时,收拾好所有东西,我在首都机场t3等你” 雨晴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敢迟到,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波动拳。”
电话挂断了。
沈逸飞握着手机呆站了两秒,然后像上了发条的玩具人偶一样冲进卫生间。镜子映出一张十六岁的少年面孔,头发因为睡姿乱糟糟地翘着,眼角还带着眼屎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总算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护照……签证……入学通知书……”他一边刷牙一边在脑子里过清单,含混不清地念叨着
牙刷在嘴里胡乱划拉两下就算完事,他用毛巾擦了把脸,跑回卧室开始往行李箱里塞东西。
衣柜门大开,t恤、牛仔裤、外套被一件件扔进行李箱。沈逸飞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干脆把半个抽屉的衣服直接倒扣进去,用力压了压拉上拉链
床头柜上散落着游戏卡带,他犹豫了一下,把《街头霸王》的卡带塞进了背包夹层。
“就带一个……应该没问题吧……”
他拎起行李箱冲出卧室,又折返回来检查了一遍护照和机票,确认无误后才真正出了门。
北京的八月末已经带了点秋天的味道,梧桐树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沈逸飞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坐进后座:“师傅,首都机场t3,麻烦快点。”
“小伙子赶飞机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踩下油门。
“嗯,出国留学。”
“去哪儿啊?”
“日本。”
司机点点头,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沈逸飞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跳总算慢慢平稳下来。北京的天际线在天光中轮廓分明,远处能看到国贸的高楼群,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晨光。
他想起昨天还在游戏厅和朋友们打《街头霸王》,用隆的升龙拳连赢了七局,得意洋洋地请客吃了烤串
好像就在昨天,他还是个每天在胡同里疯跑的熊孩子,转眼就要一个人去异国他乡了。
车开了四十分钟,首都机场t3航站楼的穹顶出现在视野中。沈逸飞付了车费,拖着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
人群熙熙攘攘,行李箱的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骨碌碌的声响。他四处张望着,目光扫过一排排值机柜台和候机座椅。
然后他看到了她。
林雨晴站在出发大厅的中央,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在空调风中轻轻飘动。她手里攥着手机,正低头看时间,眉头微微蹙着
沈逸飞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喘了口气。
“抱歉,我昨晚熬夜了。”
林雨晴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眉头松开了,但嘴角立刻抿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她伸手直接薅住了沈逸飞的耳朵。
“啊啊啊啊!疼疼疼!雨晴我错了!”沈逸飞歪着脑袋求饶:“我真的只是认为《街头霸王》太好玩了就没忍住——”
“昨晚又熬夜打游戏?”雨晴松开手,叉着腰瞪他:“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坐飞机?万一睡过头错过航班怎么办?”
“我定了闹钟的……”
“闹钟有用的话,我今天早上打给谁了?”
沈逸飞讪讪地摸着自己被揪红的耳朵,不敢再顶嘴。雨晴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递给他:“喏,给你准备的。三明治和牛奶,车上吃。别到了日本饿晕在机场。”
沈逸飞接过袋子,心里突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看着面前这个认识七年的女孩,从小学同桌到初中同班再到高中隔壁班,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有一天会离她这么远。
“雨晴……”
“干嘛?”
“我会想你的。”
林雨晴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她别过头去,假装在看墙上的航班信息屏:“行了行了,肉麻死了。快去办值机吧,别在这杵着了。”
沈逸飞笑着点点头,拖着行李箱往值机柜台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到雨晴还站在原地,冲他挥了挥手。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行李箱的轮子在地面上留下蜿蜒的轨迹。
候机大厅的玻璃幕墙外,一架架飞机在跑道上滑行、起飞,拖着白色的尾迹融入蓝天。沈逸飞坐在靠窗的位置,把玩着手里的登机牌,上面印着北京→东京的字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雨晴发来的消息:“安检过了吗?”
“过了,在候机呢。”他打字回道。
“那就好。到了日本给我发消息,别又忘了。”
“遵命,林长官。”
“少贫。还有,到了那边记得按时吃饭,别整天打游戏。”
“知道啦知道啦。”
沈逸飞盯着屏幕笑了笑,把手机收起来。窗外又有一架飞机起飞了,银白色的机身划过天空,在云层中渐行渐远。
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音,他站起身,背上背包,朝登机口走去。三十年前那场浩劫留下的阴影依然笼罩着这片大陆,但他出生的那年,重建已经基本完成。对他来说,空间震是教科书里的章节,是老人茶余饭后沉重的谈资,是边境线上那道从卫星图上才能看清的伤疤。
可生活总在向前走。
沈逸飞踏上了登机桥,舷窗外,北京的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