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君承按捺住脾气,温声道:“蓁儿这是想到什么了?”
叶蓁笑道:“前些日子儿臣和父王提及海贸局刻不容缓一事,当时父王还担心行舟出身低,又没有功名在身,难以服众。”
“如今已确认行舟乃姑母血脉,是我大邺的皇室,这不正巧了?既然阿蛮当初立了功,要给她赐封,但哪有女儿有封号,父亲却什么都没有的道理?”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给行舟赐封郡王,兼任海贸局司使,替父皇亲赴江南督办海贸局一事。”
“有了安乐公主儿子,又是郡王的头衔,想必他替父皇办事时,定能事半功倍!”
林祈安一听,猛地一拍大腿。
“母亲所言极是!表舅经商如此厉害,有了郡王的身份,谁还敢质疑他替陛下您办事,身份太低啊?”
说着,他又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陛下您真是有所不知啊!我与妹妹本来只是上山去接二哥回家,结果替陛下发现了竟然有人扰乱科举!”
“这花的还是表舅赚的银子!哎呦,那表舅轻轻松松就赚了几百两,就这样给阮辞章去贿赂夫子!”
“我以前还说这镇国公府怎的这般富有,原来都是表舅赚的银子啊!陛下,您瞧表舅这么会赚钱,若不替朝廷办事,是不是朝廷的损失啊?”
小阿蛮连忙替她爹爹谦逊地说道:“三哥哥,没有轻轻松松,爹爹很辛苦的。”
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的,听得人心里也软了下来。
林祈安连忙点头:“对对对,妹妹说的是,是哥夸大了!”
“但是陛下,只有这一句是我夸大了的!”
林祈安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皇帝,大有一副你不给我表舅封郡王我就不闭嘴的架势。
这时,叶闻初才缓缓开口道:“你这孩子,郡王岂能是随随便便就封的?”
说着,叶闻初看向皇帝,温声道:“陛下切勿为难,是祈安这孩子不懂规矩。”
她握着阮行舟的手就没有松开过,看着他,神色间满是心满意足。
“能够在有生之年找回我与阿言的孩子,我也已经很满足了。”
“当年怀着孕到江南赈灾,阿言意外牺牲,孩子丢了,我总以为这辈子也没有机会再见到孩子,百年后更是没颜面见阿言。”
说着,叶闻初越来越伤心,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小阿蛮原本以为祖母是故意为之,想要卖惨逼陛下。
没想到她真的难受成这样,顿时吓了一跳,连忙扑进她怀里。
“祖母不要激动,阿蛮可以不要什么赐封,只要祖母好好的,阿蛮什么都不要!”
叶闻初抱着小阿蛮,眼里蓄满了泪。
“我的好孙女,那该死的阮川云竟差点把你和你爹爹乱棍打死,他真该死!”
小阿蛮:??
听到这里,小阿蛮总算知道了。
她的祖母是真的在卖惨。
小阿蛮愣了片刻,一旁的阮行舟连忙配合母亲和女儿。
“母亲说的什么话?儿子才刚回来,您可要好好的,儿子还要向您尽孝呢!”
看着这祖孙三人哭作一团,皇帝根本说不出一个不字。
安乐公主的孩子失踪二十八年,未曾享天伦之乐。
驸马更是因为这件事儿丢了性命。
说到底是他对不住他们母子。
一个郡王罢了,又不一定需要有封地,他想要就要吧!
想到这里,皇帝当即说道:“阿衍说得对,如今孩子回来了,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孙女,阿姐,你可要长命百岁!”
“阿衍怎么说都是朕的外甥,海贸局还是在他的提议下建成的,理该封郡王,蓁儿也是提醒朕了。”
皇帝要面子,他这么说,叶蓁也就顺着他的话头说道:“父皇英明,儿臣的提议也是赶巧了。”
长公主府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陛下英明。”
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是怎么一回事,如今皇帝的面子也照顾到了,事情办妥了就成。
这过程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既然他们都来了,皇帝也正好问一问这贿赂的事情。
毕竟事关科举,关乎大邺的脸面。
既然说起朝廷的事情,那么江敏如也就不适合在这里待着。
她刚想告辞,皇帝却道:“没关系,就随便问一问,敏如,你也不必刻意避嫌。”
但皇帝宠爱是一回事,知进退,又是另一回事。
江敏如垂首道:“陛下,臣妾就在外间候着。”
见她坚持,叶君承便也依她。
小阿蛮亲历者,这件事自然得让她和林祈安留下来问个明白。
这一谈便是两个时辰。
阮行舟和小阿蛮跟随长公主入宫,并且与陛下密谈了好几个时辰。
这件事迅速传出宫去,泾阳侯府瞬间慌了神。
前些日子给人传话,一直没有消息回来,泾阳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只是长公主一直没有动静,泾阳侯府只能干等着。
可现在就连安乐公主都出动了,泾阳侯可就再也按捺不住。
“你们说,这么久都没有消息传来,又联系不上人,会不会是长公主早就把人给处理掉了,只是在等东窗事发?”
“爹,不如我们求大皇子庇护吧?”陈文亮连忙提议道。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再隐瞒。
毕竟如果再这么下去,阮行舟如果真的当了驸马爷,难保第一时间不会来对付他们!
到那时,他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你说得对,”
泾阳侯也不敢再耽搁,立马出门去找大皇子。
与此同时,阮川云悠悠醒来。
看见老妻哭成了泪人,他顿时有些烦躁。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听见他醒了,阮老夫人连忙凑上前去。
“老爷,你感觉怎么样?”
阮川云刚想开口,却突然发现自己说话有些不太利索,想动却又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