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叶蓁被这句话给惊到了。
其余人脸上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这让叶蓁感到十分奇怪。
不过此时叶闻初的状态很不好,叶蓁也就没这个心思追问这件事。
她看向阮行舟,却见他神色也不太好的样子。
沉吟片刻,叶蓁只好劝慰道:“姑母,有什么先坐下来慢慢说好吗?”
叶闻初一手抓着阮行舟不肯放开,另一边却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久久说不出话来。
阮行舟想起之前安乐公主被下毒的事情,便猜测她捂住胸口是感觉到身体不适。
此刻有再多的不解,他也只能咽下去。
“公主……您先别激动。”
“娘”这个词到了嘴边,阮行舟还是没能喊出来。
叶闻初听见他喊“公主”,鼻尖发酸,点着头拉着他往回走。
叶蓁见状,便往后退了一步,让阮行舟上前搀扶着姑母。
阮行舟微微躬身,算是给长公主行了礼。
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他若是再给长公主行礼,也挺奇怪的。
现在这种情况下,叶蓁自然不会介意的。
只是叶蓁倒也奇怪,这几人是怎么一回事。
等他们都坐下了,叶蓁便问道:“有没有人可以告诉我,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反正现在叶闻初是说不出话来的,让这几个孩子好好交代一下发生什么事,倒也是可以。
而这时,就连林霁川也是抬眸看向小阿蛮。
毕竟他们这些人里面,其实小阿蛮才是最了解情况的一个。
小阿蛮的视线落在爹爹和安乐公主身上,看着安乐公主那失神的状态。
小阿蛮便越发觉得,荀夫子说觉得奇怪的点,并不是他的胡乱猜测。
见她不说话,叶蓁便挑眉看向她,问道:“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吗?”
阮行舟看向女儿那为难的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长公主,不如此事让在下来说吧。”
毕竟这种说长辈的事情,对阿蛮而言,确实是有些困难。
叶蓁见他已经回过神来,倒也有些惊讶。
他这恢复得也还算快。
她微微颔首,示意阮行舟随时可以开口。
阮行舟看着安乐公主,话却是对长公主说的。
“长公主可还记得前些时日,我们所说的那个阮家的奶娘吗?”
“自是记得,此事又与奶娘有什么关系?”
“阿蛮和三公子到含章书院时,遇到了寻荀夫子。”
“据他交代,他收受阮辞章的贿赂,是想接近阮辞章,找到那个将我与阮行轩调换的奶娘。”
此言一出,叶蓁顿时有些奇怪。
一个夫子找奶娘作甚?
可他这句话,却让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的安乐公主愣住了。
“你说的是荀若白?”她声音沙哑着问道。
阮行舟点头:“是,荀夫子说,他与公主和驸马是故交,我与已经去世的驸马年轻时有几分相似,他曾见过我一面,当时就有些奇怪。”
“半年前,他得知我二十八年前,是被奶娘在江南,从一个刚死去的灾民手中抱走的婴孩,就更怀疑我的身份了。”
“只是他说,当年安乐公主声称孩子是和奶娘在江南意外落水失踪的,他百思不得其解。”
“便想把将我掉包的奶娘找出来,问清楚将我抱走时的情形。”
叶闻初像是才回过神来一般,捂着头说道:“等一下,你说你是被阮家的奶娘,在一个刚死的灾民手中抱走的?”
阮行舟点头:“我们这次过来,其实是想先向公主您问清楚当年的情况,再行判断我的身份。”
阮行舟语气一顿,没有再说下去。
毕竟他也没想到,他刚过来,安乐公主便从他的相貌判断出,他就是自己的孩子。
安乐公主看起来也有些茫然,她摆手道:“不对,这不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说的是阮行舟不是她的孩子时。
安乐公主突然激动地站起来道:“你怎么会在一个灾民手中?!”
她似是终于反应过来了,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当初分明跟我说,只要我听从他们的安排,他们就会保你性命!”
此言一出,叶蓁顿时大惊:“姑母,您这话是何意?”
叶闻初当即大怒:“该死的!顾家怎敢欺骗我?”
“顾家?”
叶蓁和林霁川大愕。
叶蓁连忙追问:“姑母,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当年您早就知道孩子是被人带走了对吗?”
叶闻初又急又怒,看着阮行舟,眼眶盈着热泪:“儿啊,娘又岂会不理你的死活?”
叶闻初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儿子方才对她的态度如此冷淡。
原是以为自己抛弃了他!
可这世上又岂会有抛弃自己孩子的母亲呢?
“当日,我与你父亲奉命到江南下州赈灾,可我们到江南之时,整个江南已经混乱不堪。”
“我当时已经怀孕八月有余,本应在京城待产,可那时西南西北,皆是一片乱战,若江南再乱,大邺岌岌可危,我只能与你父亲一并前往江南!”
“可谁也没想到,这顾家竟然如此阴险,趁着四处混乱之际,竟派人刺杀我与你父亲!”
“在逃走的过程中我突然临盆,你父亲为了保护我们母子,便带兵断后,让我带着你逃走。”
“只是我们最终依旧是寡不敌众,他们从我怀里抢走了你,原是想逼我自尽,可最后谁也没想到,江南爆发了瘟疫!”
“事情闹大了,他们也不敢继续声张,便给我写了一封信,只要我对此事闭口不言,他们就会保你性命。”
叶闻初颤抖着双手,泪水早已流了满面。
“当时我没得选,便只能按他们说的,声称你是失足落水失踪,可我依旧让人四处寻找你的下落。”
“儿啊!我从未放弃过寻找你!”
阮行舟没想到,这真相竟是如此。
他有些茫然,下意识问道:“是哪个顾家?又为何要追杀您与我……父亲呢?”
在过来的路上,阮行舟想了许多。
却没有想过,这是出于一场刺杀!
林霁川声音有些冷,问道:“祖母说的顾家,应当就是舅母的娘家,西南顾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