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公子微眯眼,回味着中品无暇金丹的味道,也不忘向风不狱道谢。
几人见到这样的反转,都瞪大双眼,一时间难以置信,尤其是柳杨,追杀了几个月的风不狱就这样死了......
但风不狱虽然死了,却不见得轻松。
柳杨很快就认了出来,能变化容貌,口吐人言,恐怕是那不化骨级别的僵尸!
修士有道行之别,僵尸亦有品级划分,为毛僵,黑僵,飞僵,不化骨。
不化骨肉身之硬,堪比奇石之坚,然而这还在其次,飞僵尚怕灵火阳性之属,但不化骨阴毒煞气内敛,平常身如凡人,不怕寻常水火冲烧,不惧降魔之术。
未入玄关的道人想要斗赢它们,难度不敢想象,只有那元神真人以大神通镇压,亦或传说中那等极阳之火才能轻松拿下。
话本中常记载,不化骨之上还有五大僵祖,不过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僵祖不出,不化骨,已然可称为僵尸之王!
这等存在,元神不出,谁人敢挡?无怪乎风不狱对玄法尊者的肉身如此执着!
【是不化骨!小心了,这位玄法尊者生前神通无敌,如果动起手来,你们快些遁走!姐姐尽量多撑一会!】
柳杨还有真传弟子的保命玄符未用,只要真人不出,难捉她性命。
柳杨身上多处有青色龙鳞覆盖,紧持长枪,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李微几人也不敢有所动作,生怕惹到了这头不化骨。
法阵还在运行,但对于不化骨而言,天光好像挠挠痒。
清秀公子环视四周,刚刚醒来还有些迷茫,但吞了风不狱金丹后,很快清醒,它飞到陈有书身前,提将起来。
柳杨心提到了嗓子眼,龙鳞手有二搬真龙玄力,蓄势待发,只要稍有杀意,她就将不化骨强行带离此地!
清秀公子口吐人言:“你就是本君的后人?”
“......是,原来,您就是我脑海中的魔音...我叫陈有书。”
“嗯。不错,是有好好修行。”
它手指微动,那被风不狱砍掉的断臂飞来,张口一吐,一阴阴雾气落在陈有书断臂伤口处,伴随陈有书的痛苦哀嚎,断臂与他重新连接。
“宝体残缺,难成大道,我这断肢重接之法,是由阴气为导,引你血肉再接,但你以后要承受阴阳二气相冲之苦,需要修炼阴阳法门调和,若能炼化阴气,道行可再上高楼,也可吞下天地阳物消去阴气。”
这一幕,令在场众人目瞪口呆,陈有书痛声之时,柳杨差些就冲杀上去,哪想是在断臂连接?
这不化骨,似乎不是敌人!一个荒诞的念头在众人心头升起。
它又看向李微,“呵~,你这娃儿,先天根骨,灵宝道胎,真是老天偏爱,既然已经修得那门剑法......这样吧,本君赠你一场机缘,握不握得住,就看你的造化了。”
它屈指一弹,一道灵光打至李微眉心,遁入泥丸宫中。
李微神念沉入,发现神宫中有两本仙经悬浮,是太玄真传《混元一炁经》和《玄真万法经》!
清秀公子再看向其余四人,各有一点灵光飞向她们,“你们作为本君后人好友,本君也不是小气之人,各自送你们一场机缘。”
而后无视还在运行的天光普照玄妙简化法阵,朝明皇陵外走去。
待不化骨离开众人视野,几人诧异地看向陈有书,他却无奈道:“我也不知这是为何。”
李微看向不化骨离去的方向,猜测说:“这位玄法尊者,莫非神智未消?”
柳杨也极为惊讶,“今天所见,真是离谱!虽然很难置信,但也只能这么认为了。”
——
大明京城外
一处小村镇旁
那不化骨离开明皇陵后,奔西方而去,走在泥泞小路上,再没有先前的前辈风范,像个孩童一般,懵懵懂懂样子,黑目在山间田野四处游荡,藏不住的表现出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忽然间,天地风云变幻,一山岳般大小的混沌大手拨开重重云雾,遮蔽漫天光华,以天际将倾之势压向不化骨!
它再也不能维持先前游乐山水的翩翩公子形象,脸色瞬息三变,惊讶,慌张,再面目狰狞,裂开大嘴,磅礴黑焰激射而出,妄图相抗!
然而不过徒劳,大手势不可挡!黑焰如同挠痒痒一般,连一瞬都拦不住!
不化骨慌了神,连忙化作黑雾想遁走,边逃边急道:“真人不是都看到了!我并非邪恶之辈,不曾屠杀这大明百姓,甚至还赠予太玄弟子大造化!求真人放我一条生路!”
然而大手再生变化,调整方向疾速扑来,不化骨见真人不语,当即全力飞遁,但真人道行比它如何之高,岂容它逃走?
便见得一道极大阴影遮盖过不化骨身形,它回头看了一眼,混沌大手近在咫尺,已是逃不出去了!顿生苦涩绝望之感,认命般地闭上眼睛。
随着混沌大手无情落下,轰隆一声重重拍打在泥土大地上,泥泞之地经受不住,眨眼间深陷十尺,引得周遭地块一阵摇动。
但很快,那不化骨又挣扎着从大手指缝钻出头来,它全身经脉尽断,嘴角溢血,甚至遭受泥面洗脸,可现在全然顾不得,磕头跪地,连连求情。
“真人!真人!我知错了!放过我吧!”
它深知刚刚是那大神通者收手了,不然一掌神通之下定然毙命。
这时一白发胡须飘飘的老道士脚踏虚空,从云间现出。在他法眼之下,不化骨外表如常人,模样也极为好看,除了那张泥脸。
然而内里无穷浊气相杂,天地怨气交汇,不尽煞气积聚,可谓天地间极少见的大魔物,若是寻常道人看到这等邪物,顷刻间五谷轮回都不是稀事。
“你这妖孽,浊气、怨气、煞气还有各种阴邪气交织,浊气乱修者修行,怨气乱生人神智,煞气坏生灵血躯,便是那魔门中人,都不敢胡乱碰这些邪祟之气,你这妖孽三者都占了,在不化骨中,都算得上王者之辈,然后告知老道你非邪物。你也是精明的很,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在那明皇陵演戏与老道,如果你不说与我,我倒也信几分。”
老道士娓娓道来,将这头不化骨的底细和心思扒了个底朝天。它越听越害怕,尤其最后两句后,它犹如冷水泼头,差点就要再度暴起强行挣脱。
但身上那混沌大手之威又让它冷静下来。举手投足间能将它镇压,按玄法尊者残存的记忆来看,这位老道士,恐怕修为已至真人,万万不是它能惹得起的!
就在不化骨百般心思求饶想要为自己开脱之时,老道士又道:
“不过你虽然浸染了三大邪祟之气,但依旧诞生了灵智,可谓天地钟意,直接镇杀,老道也颇为惋惜,所以老道给你选择,抽去你体内邪气,化为凡躯,随老道修行,再入道途,如何?二择老道以大神通之力将你镇杀于此,你极为聪慧,晓得其中利害,抉择吧。”
说完,老道闭上眼睛,背起手来,等待答复。
这话说得明白,给它一线生机,加入太玄宗,但也别无选择,若是其他人,估计难为情,但不化骨本就天地间诞生的妖物,无门无派。
而且不化骨本就为求生路绞尽脑汁,如今有了机会,没有丝毫犹豫,头磕泥地,喊道:“弟子,拜见师尊。”
老道士点点头,散去了混元手神通,指尖飞出滢滢光华,为其净身。
“师尊就不必了,唤我一声师者即可。从今往后,你便唤作乾化道人。”
他手中出现一玄金葫芦,飞到半空,葫芦倒挂,朝着乾化一吸,黑的黄的绿的,浊煞二气从口鼻中冒出,其它阴邪气从双目中冒出,足足半炷香时间,全都抽进了葫芦之中。
“怪哉,你这怨气竟是抽不出来。”,见那怨气依旧匿于乾化体内,玄化真人面露疑惑。
“回师者,那怨气之中含有原身因果,但弟子没有相关记忆。”
老道士手指掐算,明白过来,“嗯...那怨气因果你是解不掉了,无碍,老道与太玄后辈相议,事成之前,你且随老道居住山野间,磨砺心气罢。”
“尊师者法旨。”
乾化恭敬一礼,脚底升起一片云朵,飞至老道士身边,但又想到什么,问道:“师者,弟子有一问求解。”
“何问。”
“敢问师者道号如何?”
“老道本为大明皇室先祖明玄帝,现为太玄师祖玄化真人,所以细说来,你这具肉身与老道也有些关系。”
“......”
而在太玄宗西边地界边缘,一道暗红流光极快闪过,连光影都难以捕捉,而那流光路径,周遭分明云气荡漾,却若无物,仿佛凭空拨散。
若让高修道人看来,好叫它一声高绝遁法。
流光落于一处山头,暗红交杂色消散,才见是个额间黑花着黑袍的中年男人。
他是炼尸宗真人,赤尸真人,自号赤君。
只见赤君随手扔掉手中风不狱已经熄灭的魂灯,碎了一口痰,骂道:
“风不狱这废物,仗着家祖是埋骨真人,以中品金丹之资强占真传之位,以势压人,如今死于不化骨之手,当真是快哉!本君还带出了他的魂灯,便是埋骨那老鬼也回天乏术了,哈哈哈!死有余辜!”
“只是可惜了那尊先天魔尸,若不是这玄化真人提前蹲伏,偷袭本君,本君定然能将其带入炼尸宗,届时当成一方不亚于四大僵圣的大魔!”
这赤君显然已经与玄化真人做过了一场,在他人道门地界斗法,这是何等的猖狂?!然而不止于他,魔道之人,纵是极性张扬之辈!!
赤君摩挲下巴,连连惋惜,但事已至此,先天魔尸一事已经黄了,摇摇头,赤君脚底黑流狂卷,再次化为暗红流光遁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