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书正讲他的想法,柳杨却突然把男童抱了起来,右手覆在孩童颅顶。
那孩童早慧,但误以为朱杨要杀他,恐惧情绪蔓延,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好在柳杨精通百般法术,一道静心咒就让男童安静下来。
“乖,小家伙别哭。”
“师叔,你这是?”
柳杨没解释,右手继续覆在他颅顶,微施法力,男童的脑袋以极快的频率晃动着,很快额头皮下就显出了紫黑皮肤,其下有血管诡异蠕动,她手指并剑切开,其中流出一小摊黑血。
“这小家伙被下了毒,不过手段并不高明,还能处理,日后还要多敷些阳性草药破去阴毒残渣。”
“原来如此,师叔仁义,不过这孩童毕竟是风不狱身边的童子,师叔这么做是为何?”李微对于魔修没什么好感,对这小童也很抵触。
“陈有书,你说带来这孩童是什么意思?”李微聪慧,被此言一点,瞬间通透了,坐在一旁抱胸不语。陈有书看在眼里,知道柳杨之意与他不谋而合,反而不继续说道,也当起了听客。
“小家伙,告诉姨姨,你可是被风不狱胁迫的?”
男童抽泣一阵,缓了缓,发现柳杨貌似是在帮自己,也不哭闹了,对于柳杨的问题,他点点头。
“想不想离开风不狱?”男童犹豫了一下,再次狠狠点头。
“师叔想借这孩童给风不狱报假消息?”陆灵儿脑袋一灵光,指着男童说道。
“我家灵儿妹妹真聪明,不过这点陈师侄早想到了,可不是姐姐的功劳。”
话到这里,柳杨的打算众人都有了眉目,李微更是哑然。
“小家伙,你以后叫柳正如何?”
“......听姨姨的。”
商议过后,终是敲定了对敌之策,几人感到了压力,再不得马虎。
陈有书找方怔开始了日夜操练,精益斗法,陆灵儿也不再随意出门玩乐,学着和许岚比斗起来,柳杨时不时在一旁指导,可谓进步神速。
而李微,则在房中炼化阴阳灵粹,那块灵物在李微灵力的锻打下,阴阳二气四溢,但都被李微以禁锢之法锁住,汇聚到一起。
原生剑炁需以法力为辅佐,结合两极之气,方可祭炼成功,李微没有法力,只能用灵力击打阴阳灵粹,提炼阴阳属道炁。
也是换了方法,好歹也是道人功行之气,且试着祭炼一番。
那男童,是计划的关键一环,需静静等待时机,但不能与他们待在一块,因此给了些许银钱,在外谋生一段时日。
时间紧迫,要赶在男童那边传出风不狱消息之前准备好一切。柳杨离开名家酒楼后,直奔附近太玄宗法峰而去。
伏杀风不狱绝非几个气海小辈闭关十天半个月就能成了的,还需借助外力布下天罗地网,到时只要让柳杨施展开拳脚,自然能拿下风不狱。
明皇陵的禁制千法重阵极为好用,但玄法尊者布置的太过深奥,寻常阵法以阵盘为运转基石,而明皇陵的千法重阵以明仙殿为基,阵法自行运转。
一旦陈有书从里面破掉禁制,就做不到重新启动千法重阵,妄图引出风不狱,伏杀他,还要保住陈有书,就不能再指望千法重阵。
天光普照玄妙伏魔大阵,简易版可困敌,但需几人同时主持阵法,是陈有书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
太玄宗
不知何处山脉
山洞之中,有一紫衣妇人盘膝而坐,彷佛雕像一般没了生气。
不知过了几日,妇人终于睁开眼,取出一紫色丹丸放入口中,滑过舌尖,有极烈的腥臭味,又夹杂一股苦味,妇人受不了刺激差点吐出来,但是想到了什么,只顾虑了一瞬,点穴封闭感官,强行咽入喉咙。
“狗日的冥魂!这内丹怎的如此恶毒!黑紫不显金,不知杀掉多少凡人炼出来的!魔门修士果然不堪入目!”
紫衣妇人正是陈氏,她面目狰狞,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但很快,她又笑了起来,魔丹落入气海之中,二者缓缓相融,灵力与法力交织,无边力量涌入四肢百骸,经脉被蛮横的撑大、扩张,血气逸散,原本白润的皮肤通红一片,陈氏一整个人陷入癫狂之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金丹宗师的力量吗!”
陈氏摇摇晃晃走出洞口,闪耀的阳光刺激得她睁不开眼皮,但很快,阳光就被乌云遮住了——她要渡雷劫。
外丹之法所结不过下品金丹,更为简单粗暴,像陈氏借魔丹结金丹,只是打坐准备,灵力充实,外丹与丹田气海相融,再辅以灵药灵丹稳固,就算成功,也不会引动雷劫。
之所以会渡劫,多半是因为这是一颗杀人的魔丹,其上有杀孽业力,如今陈氏借之结丹,也要承受其中部分因果,劫气生发,自会勾动天雷。
乌云滚滚,酝酿片刻,一道雷霆袭杀下来,照得洞口周围一片白亮,第一道雷霆劈完,不待肉眼反应,第二道雷霆又来...
轰轰轰——
许是外丹之法的缘故,引来雷霆已是极限,所以雷劫虽烈而不猛,九道雷霆很快劈完,露出那被劈的焦黑一片的陈氏。
“本宫,成了金丹修士!”
她声音激动,又有沙哑凄凉之感。
“夫人!”
旁边静候多时的丫鬟花灵跑出来,扶住了此时弱不禁风的陈氏,花灵将陈氏背入山洞,斜靠在岩壁上,将事先准备好的玉阳灵髓液喂入她口中,静等着自家主子睁眼。
随着灵药生效,陈氏的呼吸渐渐恢复稳定,周围天地灵气也躁动起来,很快冲向山洞,汇入陈氏丹田之中,那颗融合完成了的魔丹疯狂吮吸着灵气,转化为陈氏源源不断的法力。
暗中观察的程家弓背老者,长叹一口气,只消这结魔丹之举,日后带她回到程家,也要废了她的丹田道行,就冲她这情况,修为一废,恐怕离坐化也不远了......
大明国镇北侯宫
陈有书带着陆灵儿几人聚餐,将皇室美食尽数端上,也算兑现了初到大明国时许下的诺言,毕竟修道之人,主讲一个念头通达。
“来来来,上菜上菜,让诸位兄弟姐妹尝尝我这大明国美味佳肴!”
陆灵儿独自拿着一个盘子,拨来一只大螃蟹,小心摆弄着它那已经熟透了的肢体。
“这长着大钳子的东西,好吃吗?”
陈有书见此,知道回敬的机会来了,嘴口啧啧地叫着装起高人来,“哎,陆师妹,这东西,可是人间难得的美食啊!是那海中生灵,特意有渔民捕到,再借着远行商人之手不远万里运来的,别说陆师叔了,我敢说,咱太玄宗大部分人都没吃过!”
李微正品尝着大虾,听到陈有书这般大话戏弄陆灵儿,毫不客气的拆穿,“陈兄当真坏哉,这不过河中渔民养出来的螃蟹,太玄宗可不靠海,若真从大海里捞来的,就凡人脚力,不早就烂了?你怎净想着欺负灵儿妹妹了。”
“同意,陈师兄心地真坏。”许岚也附和道。
“啊!怎么就拿我开涮啊,不兴这样玩啊!”
“哼,真的是!我要用这螃蟹的大钳子夹死你!”
陆灵儿气得脸红红的,说着就要跑过去揍陈有书,却被李微夹来的虾肉堵住了去路,又乐呵呵地回去干起饭来。
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李微心中有说不明的愉悦。
方怔没怎么吃,他心情有些急躁,出来游历,好像没干什么,道行依旧没有精进,时间就过去了不少。
“陈师弟,这都三个月了,风不狱一点风声动静都没有吗。”
“方师兄,这事急不得,再等一个月,若是还没有消息——”
突然,陈有书的传音金符亮起。
【三月九日,昼,午时,利簋街】
“你瞧瞧,说什么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