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
“点炮!开张!”
李青站在十字路口。
大纲和二龙两兄弟早就激动得满脸通红,手里的火把猛地往前一凑。
“噼里啪啦——轰!”
一万响的红头挂鞭,瞬间如同雷霆一般在镇子的街头炸响。
硝烟味和喜庆的红色纸屑,在半空中肆意飞舞。
震耳欲聋的声响,瞬间吸引了周围整整三条街的百姓和流民,呼啦啦地全围了过来。
李青走到大门正中央,手里用力地拽住那根红绸。
猛地往下一扯!
“哗啦——”
红绸飘落,那块霸气、金光闪闪的百年樟木牌匾彻底暴露在阳光之下。
赵家酸辣粉五个大字,晃得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好气派的招牌!”
“这迎春楼废了半年,竟然改成卖什么粉的食肆了?”
“闻着这味道,怎么这么冲鼻子,呛得人直咽口水啊!”
李青转身大步跨过那高大的门槛,直接走到了大堂左侧那个宽敞的明档厨房里。
大铁锅里的高汤已经翻滚得犹如沸腾的白雪。
李青熟练地系上深蓝色的围裙,手里拿起那把特制的长柄大漏勺。
大纲和二龙赶紧分头站在大门两侧,扯着嗓子大声招呼。
“各位乡亲父老!赵家酒楼今日开张!”
“招牌酸辣粉,吃一口神仙都不换!”
“里面请!全都有座!”
大堂里面,早就是一派繁忙却又有条不紊的景象。
大华、二丽、三美这三个亲闺女,全都穿着干净利落的粗布短打。
大华手里拿着抹布,二丽端着托盘,三美负责在大堂里来回穿梭给客人引座。
张婆子也换上了一身没有补丁的新衣裳,满脸感激的笑容。
她领着同样穿着新衣裳的小兰,麻利地在厨房和大堂之间端碗递筷子。
小兰虽然年纪小,但懂事,端着托盘的手稳得连一滴汤都不会洒出来。
此时此刻。
田翠华、王巧儿正舒坦地坐在大堂最里面的高脚柜台后面。
柜台后面暖和,还垫着厚厚的棉垫子。
王巧儿手里宝贝地扒拉着算盘,田翠华负责收钱,林月负责给客人递木头制成的号牌。
至于家里剩下的十五亩红薯地。
李青精明地做好了安排。
大华那老实巴交的男人王铁柱,还有三美的男人,两个身强力壮的女婿,全都被严厉地下了死命令,留在乡下的小麦村,死死守着红薯地和粉条作坊。
家里留两个女婿种地,那是绰绰有余的。
这后方大本营稳固,李青在这镇上开疆拓土,自然是没有后顾之忧。
“第一锅出炉!上粉!”
李青洪亮的声音在明档厨房里响起。
漏勺一捞,晶莹剔透、犹如水晶般筋道的红薯粉条直接装进了青花大瓷碗里。
一勺滚烫的高汤浇下去。
紧接着,榨菜末、酥黄豆、葱花均匀地洒在上面。
最后,也是灵魂的一步。
李青霸气地舀起一大勺用数十种大料熬制出来的浓烈的红油辣子。
“刺啦——”
热油和陈醋在碗里猛烈碰撞。
一股霸道、让人瞬间天灵盖发麻的酸辣香气,直接冲到了街面上!
刚才还在门口观望的几个大腹便便的掌柜,闻到这熟悉的味道,眼睛瞬间瞪得犹如铜铃一般大。
这几个人,正是之前吃过酸辣粉的人。
“是这个味儿!就是这个勾人的味儿!”
迎客楼的王掌柜不顾形象地咽了一大口唾沫,直接推开人群挤了进来。
“李老太太!快!快给我上两大碗!”
春风楼的李掌柜也急切地跟着冲了进来。
“我也要两碗!要多放点醋!”
大华泼辣干练地迎了上去,手里麻布一甩,把桌子擦得锃亮。
“两位大掌柜快坐!酸辣粉马上就来!”
大华响亮地冲着明档喊道。
“四碗招牌酸辣粉!多加醋!”
张婆子和小兰麻利地端着托盘,将四大碗还在冒着热气、红彤彤的酸辣粉端上了桌。
王掌柜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连吹都顾不上吹,夹起一大筷子粉条就往嘴里塞。
“嘶溜——”
一声响亮的吸粉声。
粉条入口爽滑,牙齿咬下去,那种筋道弹牙的触感,让王掌柜瞬间瞪大了双眼。
浓郁的高汤鲜味,混合着霸道的辣味和开胃的陈醋酸味。
在口腔里疯狂地爆裂开来!
“我的老天爷啊!”
王掌柜辣得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密集的细汗,大张着嘴巴直哈气。
王掌柜震惊地看着碗里的红油。
“李老太太!你这手艺绝了啊!”
“这味道,竟然比上次你在我们迎客楼试菜的时候,还要好吃十倍!”
李掌柜也是狼狈地吃得满嘴流油,连连点头赞同。
“没错!上次那锅粉,总觉得差了点核心的底味。”
“这次再吃,这酸辣味醇厚,简直让人吃了一口想两口,停都停不下来!”
李掌柜满足地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干净地喝了下去。
李青在明档后面自信地笑了笑。
“两位掌柜见笑了。”
“上次去各位府上试菜,那用的是普通的茱萸辣子。”
“今日咱们自家开业,这碗里放的,可是我耗费心血、用独门秘方熬制的特级辣椒油!”
“这味道要是压不住场子,我李青敢盘下这座大酒楼吗?”
王掌柜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服了!心服口服!”
王掌柜擦了擦嘴,关切地打听起价格。
“李老太太,这等绝世美味,在你们这酒楼里,一顿得卖多少钱?”
“之前吃的时候,那时候卖五十文一碗,那些富商都抢破了头!”
李掌柜也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大旱刚过,粮食金贵。
就算是镇上有钱的商户,吃一顿好饭也得盘算盘算。
李青淡定地擦了擦手,伸出三根手指。
“咱们赵家做买卖,讲究个厚道。”
“不卖五十文,也不卖四十文。”
“今日开业,以后天天也是这个价,招牌酸辣粉,三十文一碗!”
此言一出。
王掌柜和李掌柜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十文?!”
王掌柜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巨大的一海碗粉条。
“三十文,连这碗里的酥黄豆和那一勺昂贵的红油都买不下来啊!”
“李老太太,你卖这么便宜,容易亏本啊!”
李青爽朗地笑了起来。
“薄利多销,只要大家吃得开心,我赵家满足了。”
大堂里的其他客人听到只要三十文,顿时疯狂地沸腾了。
三十文!
对于有钱人来说,这便宜。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却是吃不上了。
所以专门给他们准备了猪下水。
“掌柜的!给我也来一碗!”
“我要两碗!三十文这也太划算了!”
“快快快,给我多加点那个红彤彤的辣椒油!”
整个大堂瞬间被挤爆了。
四十张桌子,座无虚席。
密集的人群甚至排到了大门外面,将十字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大纲和二龙卖力地跑堂,汗水疯狂地往下流。
大华、二丽、三美更是忙得连轴转。
“二号桌,两碗酸辣粉!”
“八号桌,需要加汤!”
张婆子和小兰勤快地穿梭在过道里,收着厚重的一大叠铜板。
柜台后面。
田翠华激动地将大把大把的铜板扫进巨大的钱箱子里。
“哗啦啦——”
铜钱碰撞的悦耳的声音,简直比动听的仙乐还要美妙。
王巧儿兴奋地拨弄着算盘珠子,眼珠子都发绿了。
“发了发了!娘这定价比精明还要高明!”
“三十文看着少,可是这恐怖的客流量,一天赚的银子让人害怕!”
就在整个酒楼热火朝天、生意爆棚的时候。
大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破坏气氛的冷哼声。
“哼!什么狗屁赵家酸辣粉!”
“一群低贱的乡下泥腿子,弄了点不知道什么东西做出来的烂面条,也敢在镇上嚣张地开酒楼?”
这声音傲慢。
众人回头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