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眼中闪烁着雄心壮志。
“咱们赵家，要让全小麦县的人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世美味！”
众人擦干眼泪，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又充满敬畏地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巨款贴身收好。
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明天去酒楼该怎么干活，怎么布置。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公鸡刚刚打鸣。
李青刚披上外衣，画完红薯。
推开正房的门，就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李家妹子，起了吗？”
是张婆子的声音，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客气。
大纲起得早，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声音赶紧过去拔下了门闩。
“张大娘，您这么早啊，快进来。”大纲憨厚地侧过身让路。
张婆子牵着干瘦蜡黄的小兰，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
李青迎上前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老姐姐，这天还没大亮呢，你怎么就过来了？快进屋坐。”
李青说着就要拉张婆子进堂屋。
张婆子却连连摆手，死活不肯往里走，生怕自己鞋底的泥土踩脏了赵家这气派的新青砖地。
“不进去了不进去了，妹子，我就是在外面站着说两句话。”
张婆子说着，从挎着的那个破旧竹篮子里，小心地捧出一个用干草包着的物件。
干草拨开。
里面赫然是三个个头不大的野鸡蛋！
这还不算完，张婆子又从篮子底下，拿出一小条用油纸包着的五花肉，大概有半斤重。
“妹子，这三个野鸡蛋，是我昨天带着小兰去后山林子里，扒了半天草窝子才掏出来的。”
“这块肉，是我昨晚连夜赶去镇上王麻子那个肉摊上，用存着的几个铜板割的。”
张婆子把东西一股脑地塞进李青的手里，眼神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老姐姐，你这是做什么！”李青脸色一变，赶紧要把东西推回去。
“大旱年月，这鸡蛋和肉就是命啊！”
“小兰身子骨这么弱，你赶紧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子！”
张婆子一听这话，膝盖一弯，眼看着就要给李青跪下。
李青眼疾手快，一把死死地托住了张婆子的胳膊。
“老姐姐！你这是要折我的寿啊！”李青语气严厉了起来。
张婆子眼眶瞬间通红，眼泪顺着满是核桃纹的脸颊吧嗒吧嗒往下掉。
“妹子，你受得起这一拜！”
“要不是你当初带着我种红薯，不仅借给我家藤蔓，还教我们怎么浇水防虫。”
“我和小兰早就在这灾年里饿成一堆白骨了！”
“这是救命的恩情啊！这点东西，我还怕你这如今的大户人家看不上眼呢！”
张婆子死死握着李青的手，语气哽咽。
站在旁边的小兰，也乖巧地对着李青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李奶奶救了小兰和奶奶的命。”小兰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懂事。
看着这苦命的祖孙俩，李青心里叹了口气。
李青知道，要是今天不收下这些东西，张婆子心里这个恩情疙瘩就解不开，以后肯定没法自在相处了。
“行，老姐姐，这东西我收下了。”
李青把肉和野鸡蛋递给旁边的大纲，转头拉着张婆子的手走到院子里的石凳旁坐下。
“老姐姐，你今天这么早过来，不光是为了送这点东西吧？”
李青通透，知道张婆子肯定还有别的事。
张婆子擦了擦眼泪，神色变得有些凝重和纠结。
“妹子，还是你眼睛毒，什么都瞒不过你。”
张婆子往李青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我家那几亩地，虽然没有你家照顾得好，但也挖出了好几千斤红薯呢！”
说到收成，张婆子那张常年愁苦的脸上，终于闪过了一丝难得的喜悦。
“那是好事啊，几千斤红薯，足够你们祖孙俩吃上好几年了。”李青由衷地替她高兴。
张婆子却摇了摇头，眉头又皱了起来。
“妹子，我现在就是发愁，这红薯实在是太多了。”
“如今这红薯可是救命的神粮，金贵得很。”
“我一个老婆子带着个小丫头，护不住这么多粮食，肯定得卖掉换成现银才踏实。”
张婆子看着李青，认真地询问。
“妹子，我昨天看官府来了人拉走你家的红薯。”
“你说，我家这几千斤红薯，是直接卖给官府呢，还是直接卖给妹子你？”
“我听说你天天在家里磨那个什么红薯粉，肯定很费红薯吧？”
李青听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李青拍了拍张婆子粗糙的手背，语气诚恳地给出了建议。
“老姐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红薯，你还是得卖给官府！”
张婆子一愣，有些不解。
“为什么啊妹子？卖给你也是一样的，我绝对不给你多要钱！”
李青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钱多钱少的事。”
“第一，陈县令那边要拿着咱们小麦村的红薯去别的地方做粮种，官府为了鼓励大家，给的价格绝对是最高市价，官府掏得起这笔大钱。”
“第二，老姐姐，我也不瞒你，我昨天刚去镇上花重金盘下了一座大酒楼。”
“我现在手里的现银已经见底了，要是真按照官府的价钱去收你那几千斤红薯，我是真掏不出那么多钱来。”
“我总不能让你吃亏，贱卖给我吧？那还是人干的事吗？”
李青分析得头头是道，条理清晰。
张婆子听完，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更加着急了。
张婆子一把反握住李青的手，语气急促。
“妹子，你这话就见外了！”
“你就给我透个底，你要开那个酒楼做酸辣粉，到底需不需要红薯？”
李青看着张婆子那急切的眼神，坦然地点了点头。
“确实需要，酒楼一旦开张，那粉条的消耗量是个无底洞，我家那剩下十五亩的红薯，顶多也就撑几个月。”
“所以我后续肯定是要大量收红薯的。”
听到李青确切的答复。
张婆子突然猛地一拍大腿，语气变得坚决，甚至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还卖给什么官府！”
“妹子！我家那几千斤红薯，除了留下三五百斤够我和小兰过冬糊口的。”
“剩下的，我全给你！一文钱我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