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纲上前一步,一脚踩在王大山的脑袋上,将王大山的脸死死踩在泥里。
“娘的,灾荒年月,大家伙连饭都吃不上,你王家还要来毁粮,你们这是在掘全村人的祖坟!”大纲声如洪钟。
这边的动静极大,很快就惊动了村里其他守夜的汉子。
不多时,几十个举着火把的村民就涌了过来,村长也拄着拐杖赶到了。
当村民们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到地上躺着的王家母子三人,还有散落一地的柴刀和麻袋。
所有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打死这三个遭瘟的畜生!”
“红薯是咱们活命的指望,谁动谁死!”
愤怒的村民们双眼通红,挥舞着锄头和耙子就要冲上去拼命。
王大嘴这时候才知道怕了,趴在地上疯狂地磕头求饶。
“乡亲们饶命啊!我就是一时糊涂,我再也不敢了!”王大嘴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赵福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大嘴破口大骂。
“王大嘴,你这黑心肝的婆娘,往日里小偷小摸也就算了,今天竟然敢来毁全村的活路!”
“大纲,这事你们赵家占理,怎么处置,你们说了算!”赵福贵直接把决定权交给了大纲。
大纲看着这三个瘫软在地的蠢货,心里觉得一阵恶心。
二龙眼珠子一转,心里冒出了一个损招。
“大哥,把这三个恶心玩意儿送去见官,还嫌脏了县太爷的地界。”
二龙指了指村口的方向。
“咱们村口新建的那个大旱厕,粪坑都快满了,正好缺几个填坑的。”
“既然他们王家满肚子坏水,就让他们去粪坑里好好洗洗肠子!”
听到这话,村民们爆发出一阵轰然叫好声。
大纲大手一挥。
几个身强力壮的汉子直接冲上前,将王大嘴母子三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村口的公厕。
“扑通!扑通!扑通!”
三声巨响。
在王大嘴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母子三人被结结实实地扔进了臭气熏天的粪坑里。
粪水瞬间淹没了三人的大半个身子。
王大嘴在粪坑里扑腾着,一张嘴,直接灌了一大口恶臭的粪水,恶心得直翻白眼。
“这是给你们长个记性,再敢靠近红薯地半步,下次就把你们埋在粪坑底做底肥!”二龙站在坑边,冷声喝道。
村民们纷纷拍手称快,出了一口恶气。
这场半夜的闹剧,以王家母子浑身恶臭、颜面扫地而告终。
自此之后,王家在这个村里算是彻底抬不起头了,连出门都得躲着人走。
时间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半个月的高温煎熬如同在火炉上烤。
小麦县的旱情已经到了让人绝望的顶峰。
村里的水井都已经见底了,村民们每天只能靠着去极远的山沟里打一点浑水吊着一口气。
每个人的眼睛都深深地凹陷了下去,走路轻飘飘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是,无论多饿多渴。
全村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赵家那三十亩红薯地上。
这天清晨。
太阳刚刚升起,第一缕阳光洒在红薯地上。
李青站在田埂上,看着原本翠绿的藤蔓开始大面积泛黄。
地表的黄土裂缝已经被撑到了极致,甚至能直接看到裂缝底下那暗红色的表皮。
李青知道,时候到了。
李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对着身后乌泱泱站满的村民。
大声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疯狂的消息。
“乡亲们!红薯熟了!今天,咱们开挖!”
就在这个时候。
官道上扬起一阵漫天黄土。
陈俊骑着一匹快马,身后跟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衙役,犹如一阵旋风般冲进了小麦村。
陈俊今天连官服都没穿,直接穿了一身方便干活的粗布短打,裤腿卷到了膝盖上,脚上还踩着一双草鞋。
陈俊猛地勒住马缰,直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李青面前。
“李大娘!本官没来晚吧?”陈俊的眼睛熬得通红。
这半个月来,陈俊简直是度日如年,每天晚上做梦都是这片红薯地。
李青递给陈俊一把崭新的铁锹,微微一笑。
“大人来得正好,第一锹,由大人来挖!”
陈俊双手颤抖着接过铁锹,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陈俊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地里,在一株最为粗壮的红薯藤旁边站定。
全场几百人,瞬间鸦雀无声。
连婴儿的啼哭声都被大人死死捂住。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死死盯着陈俊手里的铁锹。
“老天保佑!大周列祖列宗保佑!”
陈俊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句,高高举起铁锹,对准裂缝处,用力挖了下去。
“咔嚓!”
干硬的土块被锋利的铁锹切开。
陈俊握住那粗壮的藤蔓根部,双臂肌肉暴起,猛地往上一提。
“哗啦啦——”
一大块包裹着根茎的泥土被连根拔起。
随着泥土的簌簌掉落。
一串足足有七八个、个个都有成年人拳头大小、表皮呈现出诱人暗红色的红薯,赫然暴露在灼热的阳光下!
这些红薯不仅个头巨大,而且表皮光滑水润,根本看不出半点因为干旱而干瘪的痕迹。
那沉甸甸的分量,把粗壮的藤蔓都压得弯了下去。
陈俊猛地站起身,高高举起手里的红薯。
“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官挖!把所有的果子都给本官刨出来!”
一声令下。
大纲、二龙带领着赵家人和几十个衙役,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扑进了三十亩地里。
陈俊也一起干活。
铁锹翻飞,锄头起落。
每翻开一块土,都会带起一长串惊人的红色块茎。
整个田野里到处都是收获的震撼画面。
不到两个时辰,三十亩地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而在田埂上,堆起了一座又一座犹如小山般的红薯堆。
那壮观的场面,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视觉神经。
陈俊满手满脸都是黄泥,连指甲缝里都是泥土,但陈俊却乐得连嘴都闭不上。
“称!立刻给本官过称!”陈俊红着眼下达命令。
衙役们抬来了衙门里用来称缴夏粮的巨大官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