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从老槐树顶上扑棱棱飞下来，落在他肩头，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耳廓。
“你也一块儿去”韩川伸手在它胸腹上摸了一把。
“你飞去鹰门关，去看看那里的情况”
金凤“啾”了一声，翅膀一振，蹿上了半空。
三百里的路程，按照金凤的飞行速度最多一个时辰就能赶到，到时候鹰门关是否被破就知道了。
趁着这个时间，韩川赶到盘龙庄找到了余十三。
“走，进屋有话跟你说”
进了房间，韩川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坐”
余十三坐下，独眼打量着韩川的脸色，先开了口：“庄主，什么事这么神秘？”
韩川没绕弯子“北莽正在进攻鹰门关，若是守不住，接下来就轮到咱们鸡鸣县了”
“到时候光靠村里这一百来号自卫队，挡不住北莽的铁骑，咱们必须多一分自保的能力”
余十三沉默了一息，腮帮子绷了绷：“庄主的意思是...”
“你上回说，天罡卫地煞卫也散了不少，你能不能联络到他们？”
“庄主，天罡地煞散伙十八年了，各奔东西，有的隐姓埋名，有的远走他乡”
“我只能说知道几个人的大概去向，但人还在不在、愿不愿意出山，不敢打包票”
“嗯，你把知道的人，全给我写下来”韩川看着他。
“按名次从高到低写，每个人当初在军中的位置、管什么、擅长什么，一样不落”韩川站起来。
走到墙角的条案前，把笔墨纸砚拿过来往桌上一搁，“现在写”
余十三盯着桌上的纸笔看了两息，没再多问，站起来走到桌前，拿起墨锭在砚台上磨了两圈。
“庄主，我先说清楚，有些人的去向是十几年前的消息，准不准我不敢保证”
“先写”
余十三提笔蘸墨，在纸上落下第一行字。
天罡卫，天罡第一，楚雄，穆元帅帐下亲卫统领，天罡卫之首，使一杆镔铁枪，重六十二斤。
步战、马战皆精，当年北莽那边叫他‘楚铁枪’。
元帅死后，楚雄被押送京城途中在沧州境内失踪，生死不明
韩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
天罡第二，石虎，天罡卫副统领，管军法，使双刀，短兵相接是一绝，性子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
穆元帅被召回京那会儿，石虎主张带兵进京清君侧，被元帅压下来了。
元帅死后，石虎带着十几号弟兄往西走了，听说去了陇西一带。
天罡第三，赵铁柱，管军械辎重，天罡卫里手艺最好的铁匠，裴叔那一手锻刀的本事，有一半是跟赵铁柱学的。下落不明。
天罡第四，钟云龙，在河东府开镖局，顺风镖局，明面上走镖，暗地里收留穆家军旧部。
使一口大刀，刀法霸道，早年跟北莽斥候交手没输过，立下过赫赫战功。
天罡第五，燕追，管斥候营，最擅山地追踪、设伏。
当年带着三十个斥候摸进北莽大营烧粮草，来回二百里，一个没折后来听说去了南边，具体哪儿不清楚。
余十三一口气写到第六，笔顿了一下。
“天罡第六，裴叔，这个不用我多写”余十三抬头说了一嘴。
“好，剩下的接着写”
天罡第七，吴长风，天罡卫里唯一的水战好手，管渡河器械和舟桥。
南人，水性极好，当年穆元帅南征水寇，吴长风立过头功，听说在江南常越那边帮衬。
天罡第八，郑铁拳，北境本地人，拳脚功夫硬，在军中是步战教头，天罡卫一半人的拳脚是他调教出来的。
目前，下落不明。
天罡第九，常越，在江南做水运生意，手底下几百号人，使一杆分水叉，马上步下都来得，水里更是蛟龙。
天罡第十，卫大勇，盾兵出身，管天罡卫的甲具和盾阵操练，最擅守，当年守孤城七天七夜没让北莽人破城。
身上箭伤刀伤三十多处，命硬得很，听说在北边某个卫所里当了个小校。
余十三写到第十一，活动了一下手腕，接着落笔。
天罡第十一，秦无咎，绰号鬼见愁，蜀中青城山上挂了单，收了十几个孤儿当徒弟。
轻功最好，天罡卫里的山地攀爬、翻城越墙，全是他教出来的。
天罡第十二，孙铁腿。腿法厉害，马上冲锋是一把好手。
当年天罡卫冲阵，他永远在最前面。听说流落到了边关某个马场里养马。
“天罡第十三，我自己这个也不用写”
余十三写到这儿，笔尖悬了悬，抬头看了韩川一眼。
排十四，钱四海，管军饷和粮道，算账是一把好手，跟着穆元帅管了十年粮草，从没出过差错。
这人胆大心细，元帅出事后他跑了，据说在某个县城当账房先生。
排十五，刘黑子，夜战好手，最擅摸营和暗杀，眼神好，夜里能看百步，下落不明。
余十三写到十五，把笔搁下，揉了揉指头。
“天罡卫我记着的就这些了，再往后的，当年散的时候就没联系了”
韩川睁开眼：“地煞卫呢？”
“地煞卫七十二人，都散落在军中，我认识的不多，能叫出名字的也就七八个”余十三又提起笔。
“排第一的，当年叫‘地煞星’，真名不知道，只晓得姓陈，管地煞卫的情报网”
“散伙后有人说在京城见过他，也有人说他投了某位大人物，真假不知道”
“排第二的，李瘸子，腿脚不好，但却是个地理通，山川地理没有比他更精通的”
余十三写了七八个地煞卫的名字和特长，把笔一搁，将纸拿起来吹了吹墨，递到韩川面前。
“庄主，就这些了”
韩川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折好往怀里一揣：“行了，你回庄里挑二十个腿脚利索、嘴严实的，分头去找”
余十三一愣：“现在就找？”
“现在不找，等北莽人打过来再找？”韩川看着他。
“钟云龙、常越、秦无咎这三个，有准地方的，派腿脚最快的去”
“其余下落不明的，把名字和特征写下来，沿途打听”
余十三站起来：“那盘龙庄的事...”
“盘龙庄的事先放一放，码头和地都跑不了”韩川走到门口，把门推开，回头看了他一眼。
“人找到了，要以礼相请，绝对不能强迫”韩川笑道。
刚说完又想了想自己是多虑了，天罡地煞哪个是等闲之辈，普通人哪能强迫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