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根本不在意小姨子就在旁边,低头凑到林素心耳边:“昨晚吓着了吧?”
林素心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你身上有血腥味”
“那是山贼的血,不是我的”韩川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
“我真没事,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林素心眼眶泛红但忍住了没哭,她推开他,别过脸去整理衣襟:“素秋,去给你姐夫倒碗热水”
林素秋“哦哦”两声,一溜烟跑进灶房。
两人回到屋里坐下,韩川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那个韩猛真不是东西”林素秋气鼓鼓道。
韩川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道:“不用生气了,他勾结山贼,等待他的只有死路一条”
“哼,这人真坏,就该死罪”林素秋依旧不解气。
林素心不关心别的,一门心思都在韩川身上,“夫君,往后别这么冒险了”
“往后不会了,而且你夫君我现在是里正了”韩川把碗放下,看着她的眼睛。
“里正?”林素秋眼睛放光。
“嗯呢,而且是县太爷亲自提封的”韩川笑道。
林素秋眼睛瞪得滚圆:“姐夫你才十九,就当里正了?”
“十九怎么了?”韩川又咬了一口萝卜。
“这玩意儿不看年纪,看本事,你姐夫本事够不够?”
林素秋点头如捣蒜:“够够够,我姐夫连老虎都打死了,当个里正怎么了,当个镇国大将军都够了”
“怎么,你还见过镇国大将军呢?”韩川调侃道。
林素秋刚想开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姐姐立马闭嘴不说话了。
这一幕韩川看在眼里,心道,莫非自己这妻子还有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记忆中,这对姐妹花是原身花十两银子买回来的,至于身世好像是真的没提。
他知道自家娘子和小姨子都是认字的,这年头女子能够读书识字的可不多见。
而他转头去看林素心时,对方那张素净的脸上,慌张和纠结几乎要溢出来。
屋里的气氛忽然有些凝滞,林素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两只手绞着衣角。
眼睛一会儿看看姐姐,一会儿看看姐夫,嘴唇抿得发白。
韩川没有追问,而是走到林素心面前蹲了下来,握住她冰凉的手。
柔声道“媳妇,你不想说就不说”
林素心的手指在他掌心里猛地颤了一下,抬起头,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水。
“夫君,你、你真的不介意?”她的嗓子发哑。
韩川笑着用拇指抹了抹她眼角那滴摇摇欲坠的泪珠。
“你夫君没那么小气,我只要知道你是我媳妇就够了”
林素秋在旁边“哇”的一声就哭了,又赶紧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林素心盯着韩川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终,她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像是把压在心底许久的石头松开了半边。
“夫君...我说”
韩川没站起来,就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仰头看她。
林素心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却一字一句说得清楚:“我爹,叫林守正,原是大虞朝户部侍郎”
韩川眉梢动了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有些惊讶。
户部侍郎,放在自己那个时代,那可就是财政部副部长,妥妥的实权人物。
“三年前,朝廷要加征西北军饷,我爹上了一道折子,说‘边关糜烂,将帅贪墨,加征只肥了军头苦了百姓’”
“因此得罪了枢密院一位权贵,又惹恼了圣上,圣上龙颜大怒,将家父下了大狱,抄没家产”
“两个兄长发配北疆充军,女眷贬为奴籍,我和素秋本想投奔本地的以为远方亲戚”
“对方怕受到牵连不敢收留,我和素秋才流落街头,还被牙行的人给骗了”
她说完最后一个字,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微微前倾,额头抵在韩川的肩膀上。
韩川沉默了两息,然后伸手,把她整个揽进了怀里。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覆在她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韩川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安慰道“岳父他老人家敢犯颜直谏,为民请命,那是好官”
“至于你和素秋被贬为奴籍,那不是你的错,是这世道不公”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几分:“我韩川不认什么奴籍不奴籍,我只认你是我媳妇”
“至于岳父他老人家,只要还活着未必没有沉冤得雪的一天”
林素心的身子猛地一震,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夫君...你真的不介意?”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韩川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痕。
刚说完,就看到林素心和林素秋姐妹俩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自己。
韩川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笑道:“以前那副混账样,那是以前的我,现在的我,说话算话”
林素秋终于忍不住了,从椅子上蹦起来,扑过来一把抱住韩川的另一条胳膊。
“姐夫...姐夫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夫”
韩川被她撞得晃了一下,笑骂道:“松点松点,你姐夫骨头硬,你姐还没哭完呢”
林素心被这话逗得破涕为笑,拿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站起身来。
“好了好了,素秋别闹了,咱们该做午饭了,夫君应该饿了”
林素秋吸着鼻子,松开韩川的胳膊,用力点了点头:“嗯,我去做,今天给姐夫做好吃的”
她转身往灶房跑,黑龙从草垫子上爬起来,四条短腿蹬蹬蹬地跟在她脚后。
韩川看着灶房里忙碌起来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台有一条韩川专门悬挂的横木,金凤蹲在木梁一角,灰白色的绒羽已经褪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密密匝匝的褐色飞羽,翅膀张开时,已经有了一两尺的展幅。
它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映着窗外的雪光。
韩川伸手用指尖点了点它的脑门:“长挺快啊,再过些日子,能出去溜达了吧?”
金凤“啾”了一声,扑棱了两下翅膀,跳到他手手臂上,收拢翅膀,一动不动。
金凤虽然还在幼年期,但此刻已经初具天空霸主的气势,一双鹰眼,锐利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