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中,老虎沿着兽道走了大约两百步,然后在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岩石根下卧了下来,缩成一团。
韩川从岩石上滑下来,把身上的弓箭重新检查了一遍,保命的东西绝对不能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观察了一下老虎四周的环境,韩川才沿着沟沿儿往那老虎的方向摸,动作很轻。
眼看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
到了距离大约一百步的位置时韩川停下来了,选了一棵松树做掩体。
这个角度不算最好,但再往前就出了树丛的遮挡范围,暴露在沟底的平地上太危险。
那虎还卧在岩石根下,脑袋搭在前爪上,眼睛半闭半合,尾巴偶尔甩一下。
但这个还远远不够,老爹留下的这只弓最远射程是七十步,超出这个范围就没了准头。
纵然自己拥有九牛二虎之力,但弓的射程可不是臂力能够提升的。
没有办法,韩川匍匐前进,一尺多厚的积雪此刻正是他最好的掩护。
最后,韩川在距离猛虎六十五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然后缓缓抽出箭矢搭上弓弦,弓臂一点一点地拉开,屏住呼吸,箭头对准了老虎的颈侧。
“嗖”
箭矢破空而去,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直奔老虎的颈部。
那老虎像是脑袋上长了眼睛似的,就在箭矢即将贯入的瞬间,它猛地一跃而起。
“铮”的一声,箭矢钉进了它身后的树桩上,箭尾的飞羽还在嗡嗡颤。
一声震天怒吼,瞬间声传里许。
此时,正在巡山的三队猎户,几乎在同一时间听到了这声震天的虎啸。
这声虎啸来得又猛又急,像一记闷雷从黑瞎子沟深处炸开,震得树梢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正在鸡鸣山南麓搜山的王老六那队人马,领头的变成了赵大山的壮年猎户。
赵大山正蹲在一棵老松底下啃干饼子,听见这动静,“噌”地就蹦了起来,饼渣子喷了一胸口。
“操,老虎叫了”赵大山把饼往怀里一塞,三两步冲到队伍前面。
“听见没,在黑瞎子沟那边”
“都带上家伙,跟我走,别磨蹭,别让别家抢了先”
七八个人顿时手忙脚乱地把弓箭铁叉往身上一裹,踩着齐膝深的积雪就朝黑瞎子沟的方向狂奔。
另一队猎户是从石头峪来的,领头的是个绰号“石头”的老猎人。
姓孙,五十来岁,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眼角斜到嘴角的刀疤,年轻时候走镖留下的。
他带的这队人装备最齐,三把弩、两杆铁叉、一张大网,还有两条猎狗。
虎啸传来的瞬间,两条猎狗同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尾巴夹得紧紧的。
石头孙一脚踹在狗屁股上:“怂货,叫什么叫,给老子冲”
两条狗被他踹得往前窜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四条腿都在打摆子。
石头孙骂了一句“废物”,自己抄起铁叉就朝虎啸的方向迈开大步。
身后几个汉子互相看了一眼,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第三队是从靠山屯来的,七八个人,领头的姓吴,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猎人,叫吴大江。
他爹是附近有名的老猎户,去年冬天摔断了腿,家里就靠他撑着。
这小子胆子大,听见虎啸不但不怕,反而眼睛一亮,回头冲自己那队人一挥手。
“兄弟们,一百两银子在前面等着咱们呢,冲啊”
三队人马,从三个方向,同时朝着黑瞎子沟扑了过去。
而此时的黑瞎子沟深处,韩川趴在雪窝眼睁睁看着那只老虎一个灵活的侧跳就避开了自己的箭。
老虎庞大的身躯扭转过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韩川藏身的方向。
韩川的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抬手就射。
这一箭比前一箭更快,箭矢几乎是贴着弓弦出去的,带着尖啸声直奔老虎的面门。
那虎前爪一蹬地面,庞大的身躯往侧前方猛地蹿出两步,箭矢从它耳侧飞过去,又落空了。
两箭不中。
韩川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畜生的反应太快了,怪不得它是百兽之王。
他来不及搭第三支箭,因为那虎已经彻底被激怒了。
再次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条腿猛蹬地面,百多公斤的躯体像一座小山般朝着他扑过来。
速度太快了,从七十步,那虎只用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韩川把弓往身后一甩,脚尖在地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向旁边横跳出去。
轻身丹的加持之下,这一跳让他直接横移出一丈多远,堪堪躲开了老虎正面扑击的轨迹。
那虎一抓拍在他刚才藏身的那棵松树上,“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直接断成两截。
韩川落地的瞬间顺势翻滚卸力,右手已经探向腰间抽出了那柄磨得锋利的柴刀。
那虎从断树后面冲出来,掉头就朝他扑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黄褐色的闪电。
韩川这次没有躲,他已经退到了一处背风的岩壁前,再退就要撞墙了。
他眼神一凛,不等老虎扑到面前,反而主动朝着对方撞了过去。
老虎的前爪凌空拍下,带着千斤之力,要是挨上这一巴掌,人的脑袋都得碎了。
韩川身子一矮,在老虎前爪落下的瞬间整个人朝下方一缩,同时左脚为轴,身体猛地一拧。
那虎这一拍落了空,庞大的身体由于惯性往前扑了一截。
就在它重心前移的瞬间,韩川的右手已经从下方劈了上来。
老虎反应异常迅捷,本来劈向后腿关节的一刀,最终却只在老虎屁股上留下一道血痕。
老虎发出一声震天的惨嚎,左前腿一软,整个身躯往左侧歪了歪。
韩川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趁着那虎重心不稳的机会一拳轰在了它下颌上。
这一拳他用了全力。
老虎巨大的身躯这一拳打得猛地往上一仰,庞大的身躯竟然被他打得倒翻出去。
“嗷”
老虎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站起来,琥珀色的瞳孔里全是暴怒和凶戾。
它低伏着身体,前爪刨地,喉咙里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充满压迫感的嘶吼。
韩川攥着柴刀站在三丈开外,胸口剧烈起伏着,右拳的骨节隐隐发疼。
妈的,都说虎骨是人骨密度的几倍,韩川这下算是真正体会到了。
一人一虎,此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