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韩川睡得沉，这具身体亏空太久，沾了枕头就人事不省，连个梦都没做。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他就醒了，窗外灰蒙蒙的，鸡鸣山方向的天际线上压着一层铅灰色的云。
韩川翻身坐起来，动了动肩膀，酸疼感比昨晚轻了些，但两条胳膊还是发软。
这身体底子实在太差，昨天射那一箭加上打斗消耗，肌肉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他穿好衣裳出了里屋，灶房里已经亮起了火光。
林素心蹲在灶膛前添柴，见他出来愣了一下：“夫君怎么起这么早？”
“上山”韩川简短地应了一声，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看了一眼。
锅里是昨天剩下的兔肉汤，里面又加了一把干野菜和几粒粟米，熬得稠乎乎的。
林素心赶紧站起来，从灶台旁边的陶罐里摸出两个野菜团子递过来：“夫君带着路上吃，家里就剩这两个了”
韩川接过来，团子还温热，拿粗布一裹塞进怀里。
他又检查了一遍弓箭和柴刀，确认没问题之后推门出去。
穿过村子的时候天刚亮，村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只土狗在墙根下扒拉食吃。
韩川脚步很快，没一会儿就出了村口。
进山之后韩川立刻唤出了系统面板，深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方圆一里的地形地貌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上面，树木、岩石、溪沟、灌木丛尽收眼底。
他沿着昨天走过的路线往山林深处推进，目光在面板上仔细搜索。
走了不到两刻钟，面板右上方一片低矮的杂木林里出现了两个移动的小光点。
韩川眼睛一亮，立刻放轻脚步往那个方向靠过去。
杂木林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和荆棘，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韩川找了棵水桶粗的老松树做掩护，侧身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
三十步开外是一片被野兔啃得坑坑洼洼的草坡，坡上趴着一只灰褐色的野鸡，翅膀缩着，正低头啄食草根。
另一只在不远处踱步，尾巴上那几根羽毛在晨曦中泛着油亮的光。
两只野鸡膘肥体壮，估摸着每只都有三四斤重。
韩川缓缓抽出一根箭，搭在弓弦上，他屏住呼吸，抬起弓臂，箭头对准了那只正啄食的野鸡。
四十步的距离，以这张破弓的准头来说不算近，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再往前靠肯定会惊动它们。
他缓缓呼气，在气息将尽的一瞬松开手指，箭矢破空而去，蹭着草尖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
可惜偏了一寸，箭簇钉进了野鸡身前三指宽的泥土里，惊得那只野鸡“咯咯”叫着扑棱棱飞起。
另一只也受惊跳起来，翅膀展开就要往林子里钻。
韩川第二支箭几乎是在第一支箭落地的同时搭上了弓弦，他根本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一箭。
这一箭带着一道极低的弹道，几乎贴着地面飞出去，精准地贯入了那只正欲起飞的野鸡胸膛。
那野鸡翅膀扑腾了两下，身体歪倒，在草坡上蹬了几下腿便不动了。
另一只已经飞起来两三丈高，韩川飞快地抽出第三支箭，弓臂一抬，满弓放箭。
箭矢追着那只野鸡的轨迹斜斜地射上去，“噗”的一声扎进野鸡的后背。
那野鸡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直直地栽下来，摔在草丛里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韩川走过去把两只野鸡捡起来掂了掂，一只三斤出头，一只将近四斤。脑海中面板随即跳动：
【猎获：野鸡 x2】
【体重：3.2斤 、 3.8斤】
【获得赶山值：7点】
加上昨天那只兔子攒下的4点，现在一共11点赶山值，离第一次抽奖还差得远。
韩川把两只野鸡系在腰带上，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刚爬到树梢，时间还早，他打算再往里走走。
沿着山脊往东北方向又推进了大约一里多地，韩川找了一处背风的岩石坐下来。
从怀里掏出那个野菜团子啃了几口，又掰了一小块丢进嘴里慢慢嚼。
他把最后一口野菜团子塞进嘴里，正打算起身往回走，随意往面板上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面板左下方的画面里，大约三百步开外的一片枯黄草甸上，出现了一个异常庞大的深色身影。
那个身影卧在一片倒伏的枯草丛中，灰黑色的皮毛在枯草的掩映下几乎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系统的高精度显像，肉眼根本发现不了，韩川把画面放大，心脏猛地一缩。
那是一头狼，一头跟牛犊子差不多大的狼。
韩川当兵多年，见过的狼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这么大体型的从来没见过。
那头狼蜷卧在地上，灰黑色的背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四肢收在身下，脑袋搭在前爪上，双目半闭。
从画面上能清楚看到它左侧后腿靠近臀部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翻卷。
暗红色的血痂凝在毛发上，伤口周围还有几处较浅的抓痕。
韩川把面板上的画面拉到最大，仔细观察那头狼的状态。
独狼，体型巨大，有明显伤势。
狼是典型的群居动物，独狼极为罕见，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会出现独狼。
要么是脱离族群寻找新领地的年轻孤狼，要么是在狼群内部争斗中被打败驱逐的失败者。
而眼前这头狼的体型和伤势，几乎可以断定是后者。
它很有可能是原来的狼王，在争夺王位的过程中被更年轻更强壮的新狼王打败了。
新狼王上位之后，它被驱逐出群，独自流窜到这片山林里来养伤。
韩川盯着画面里那头狼庞大的躯体，百斤重的狼，光是那张皮子就值二十两银子。
肉虽然不好吃但也绝对比野菜和粟米强，骨头能熬汤，狼牙能卖给药铺做药材。
要是能把这头狼拿下，欠李二狗的定钱和之前的债务就能清了，这个冬天也就不用愁了。
但眼下的问题是独狼才是最危险的，自己这副身体未必能单独猎杀一头狼王。
“妈的，干了！”
家里有老婆和小姨子要养，两天后还要还李二狗的钱，思来想去韩川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