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秦伊灵大大打赏,真的很少见还没验证就收到一笔打赏,感谢支持~)
陈凡没敢直接给司令端大肥肉。
刚做完手术的胃,那就是新长出来的嫩肉,哪经得住大油大荤的生猛冲击?
他变戏法似的,端来了一盆熬得浓稠泛黄的小米辽参粥,
里头剁碎了的肉沫子炖得稀烂,香气没那么霸道,却更是往骨头缝里钻。
“司令,肉在里头藏着呢,咱先喝这个润润底子。”
杨靖宇接过那像小脸盆一样的大海碗。
刚才那股子豪气干云的劲儿还在,他拿起勺子,刚要往嘴里送,动作却突然僵在了半空。
那双深陷的眼睛,死死盯着碗里那黏糊糊、金灿灿的小米,还有那一看就很金贵的肉碎。
太稠了。
太舍得了。
在山上,就算是过年,也就是往清汤寡水里多撒一把高粱米。
这一碗粥里的料,够他那个警卫排吃两顿的。
“后生。”
杨靖宇的手有些抖,勺子里的粥洒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烫得一激灵。
他慢慢把碗放下了。
那股子饿狼般的食欲,被一种更深沉、更厚重的忧虑给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饭……我不踏实。”
杨靖宇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凡,那是统帅才有的审视。
“你给我看过了孩子,我知道咱赢了。”
“可打仗赢了,不代表日子就好过了。”
“这大米白面的……是不是把家底都掏出来给我这老头子撑场面了?”
他太怕了。
怕这只是后世为了安抚先烈,特意凑出来的“面子工程”。
怕这顿饭吃完,后世的老百姓还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要是那样,这口饭,他咽下去就是刀子。
“我不吃独食。”杨靖宇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倔劲,“我要看粮仓。”
“只有看见粮仓满了,这饭,我才敢吃。”
陈凡看着这位端着碗都不敢下嘴的将军,眼眶一热,心里那股子自豪劲儿却是再也压不住了。
“把家底掏空?”
陈凡笑了,笑得眼泪花都在打转。
他一把夺过杨靖宇手里的碗,放在一边。
“司令,您太小看您的子孙了。”
“既然您怕我是打肿脸充胖子,那行!”
“咱不吃饭了,咱先去看那遍地的黄金!”
陈凡退后一步,右手猛地一挥,打了个响指。
“系统!坐标黑龙江建三江!时间:秋收!”
“给司令看看,什么叫北大仓!!”
嗡——!
大厅里那柔和的暖光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正午十二点,毫无遮拦、热烈奔放的烈日。
脚下温润的大理石不见了,变成了硬实、粗糙的机耕道。
一股子风,热烘烘地吹了过来。
带着尘土味,带着机器的机油味,更多的是一股子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稻香。
杨靖宇下意识地眯起眼,抬手遮在额前。
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一截木桩子一样,钉在了原地。
就在他眼前。
就在这脚底下。
那不是地。
那是海。
一片金黄色的、沉甸甸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海。
稻浪。
真正的稻浪。
每一株稻穗都饱满得像是要炸开,沉得把腰弯到了地皮上。
风一吹,那金色的大浪就从这一头卷到天边,哗啦啦作响,比松花江开江的声音还要壮阔。
“这……”
杨靖宇往前踉跄了两步,鞋底踩在虚幻的泥土上。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黑龙江?
这是那个苦寒荒凉、只有野草和塔头墩子的北大荒?
这哪里是荒原?这分明是用金子铺出来的地!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杨靖宇本能地要把手伸向腰间,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别慌!”陈凡大声喊道,声音里透着狂喜,“司令您看!那就是咱们的‘军队’!”
一头巨大的、涂着红色油漆的钢铁怪兽,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正轰鸣着推了过来。
它张开那张几米宽的钢铁大嘴,那些原本还挺立的稻子,顺从地倒伏、卷入。
紧接着,在这怪兽的屁股后面。
一道金黄色的瀑布,喷涌而出。
哗啦啦——!!!
那是脱了壳、干干净净的稻谷,直接砸进了旁边并行的大卡车斗里。
眨眼功夫,几吨的粮食,就这么装满了。
杨靖宇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仰着头,看着那辆满载粮食的大卡车从面前轰然驶过。
几粒稻谷随着颠簸,从车斗尖上滚落下来,掉在路边的泥土里。
那一瞬间,杨靖宇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掉了!
那么好的粮食,掉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扑过去,那只满是冻疮的大手哆嗦着去抓地上的那几粒米。
手指穿过了虚影,抓了一手空。
杨靖宇愣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掌心,那种巨大的失落感让他眼圈瞬间红了。
“败家啊……”
他嘴唇都在哆嗦,“怎么能掉呢……这都是命啊……”
在山上,掉一粒米,那是犯军法的。
“司令,不心疼!”
陈凡走过来,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声音宏亮:
“咱现在这地里,一年打出来的粮食,够全中国十几亿人吃好久!”
“以前那是为了救命抠唆着吃,现在?”
画面陡然一转。
那种开阔的野外场景瞬间收缩,变成了一个巨大、封闭、干燥的空间。
面前,是一扇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铁门。
“这才是家底。”
陈凡走上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开仓!!”
嘎吱——重型机械臂转动的声音令人牙酸。
铁门缓缓裂开一条缝。
没有光透出来。
涌出来的,是山。
哗啦!!
金黄色的玉米粒,像是决了堤的洪水,顺着那道缝隙疯狂地涌了出来,
瞬间就在杨靖宇的脚边堆成了一个小土包。
这次不是幻象。
这是陈凡花了血本,直接兑换出来的五吨实物玉米!
杨靖宇被那股子浓烈的粮食甜香味冲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呆呆地看着那堆还在往下滑落的玉米粒。
每一颗都胖乎乎、金灿灿的,像是一颗颗金牙。
他颤抖着伸出手,慢慢地、深深地插进了那堆玉米里。
触感坚硬、微凉、却又带着一股子太阳晒透了的踏实感。
是真的。
不是做梦。
“啊……”
杨靖宇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他突然像个孩子一样,一屁股坐在那堆粮食上,双手拼命地把周围的玉米往自己怀里扒拉。
一边扒拉,一边把脸埋进粮食堆里,贪婪地嗅着那股子味道。
“好……好啊!”
“为了这个……死多少人都值了啊!”
他笑着,眼泪却顺着那张粗糙的脸,大颗大颗地砸在玉米堆里。
“老三……你看见了吗?”
“不用抢了……不用去抢鬼子的军列了……”
“这儿有的是……这儿像沙子一样多啊!”
杨靖宇抓起一把玉米,死死攥在胸口,像是要把这些粮食嵌进肉里。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
如今,真的看到了。
“后生。”
良久,杨靖宇抬起头,那张脸上挂着泪,眼神却清亮得吓人。
“这粮食……我能带回去点吗?”
他声音突然变得很小,像是怕被人拒绝,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我不贪心,两袋子就行。”
“哪怕是陈粮也行。”
“那帮弟兄们……肚子里早就空了。我想让他们尝尝,这未来的粮食是个啥滋味。”
陈凡看着这位在粮食堆里还要讨价还价的将军,心酸得差点把牙咬碎。
“两袋?”
陈凡往前一步,豪气地一挥手,指着这满屋子的“金山”。
“司令,您寒碜谁呢?”
“您看看这是哪年!这是2025年!”
“我要给您带的,不是这生玉米!那是咱工厂里做好的自热米饭!是红烧肉罐头!是压缩饼干!”
“别说两袋,我要让您的抗联,每一个弟兄,不管是活着的还是躺下的,都能闻着肉味儿!”
“我要把咱们的队伍,喂成一个个虎背熊腰的胖子!”
“到时候,让那帮还在啃饭团的小鬼子看看,到底谁才是这块地的主人!”
陈凡这几嗓子吼得大厅里嗡嗡响。
杨靖宇听愣了。
随即,他那双眼睛里的光,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是野火燎原的光。
“好!”
“好!!”
杨靖宇猛地从粮食堆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那股子刚才还要落泪的柔情,瞬间被钢铁般的意志取代。
心气儿顺了。
底气足了。
既然家里有粮山,那他在前面打仗,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饭管够,景也看了。”
杨靖宇走到陈凡面前,大手重重拍了拍陈凡的肩膀,嘴角咧开一个带着杀气的弧度。
他转过身,手按在了腰间那把驳壳枪上,目光不再看粮,而是看向了远处的虚空。
那是猎人的眼神。
“后生。”
“光有粮不行。”
“这好日子,这北大仓,得有人护着。”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家伙式(武器)吧。”
“我也想知道,八十五年后,咱们是用什么把这群强盗给打跪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