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看了眼腕表，7:30，离民政局上班还有半小时。
而他身上衣衫半湿，摸起来一片冰凉，显然是被晨间露水沾湿的。
“你几点来的？”
“要你管！”
程淮舟臭脾气地甩手，一直赌气到工作人员上班，脸上才有了笑模样。
工作人员接过户口本，翻开：“街道办的结婚证明呢？有证明也不行啊，男孩16，不够法定年龄。”
户口本就这样被扔出窗口。
两人石化在民政局门口，半天都缓不过神来。
林暖问：“怎么办？”
“凉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什么16，我17！”
程淮舟将户口本揣兜，回家，走出三步远又退了回来。
他绷着神色，霸道又别扭地叮嘱她。
“这事儿我来想办法，不准随便找别人结婚，听见没！”
想办法？
他能想到什么好办法？
“婚姻法，男子满20才是法定的结婚年龄。”
他虚岁17也够不着啊！
看来结婚这条路子行不通，还得想别的办法。
程淮舟见她蹙眉琢磨其他人选的样子，急了：“这你别管，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离了我，你上哪找我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啊？16岁的男人？”
程淮舟一怔，拽着她的手腕钻进空巷子：“我怎么不是男人了，反正要结婚了，给我亲一下！”
“啊？”
不是，他们这聊的是一个事儿吗？
下一瞬，她就被程淮舟按在墙上亲得喘不上气。
程淮舟半道换气睁眼，见她呆呆地瞪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他，他脸爆红。
“把眼睛闭上！”
看着她轻颤着的眼睫，莹润剔透的唇瓣，嗅着她身上清甜的奶香。
他低头又吻了上去，半晌才喘息地贴着她的耳根低声强调道。
“现在你是我的了，你没得选了。”
林暖红着脸将他推开，站到一步开外，太突然了，她得缓缓。
程淮舟靠在墙上，伸手用拇指擦掉唇上的口脂，笑了。
两人沉默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林暖偷瞄对方，视线对上之后又慌乱躲开，感觉脑子一片空白，又乱糟糟的。
他为什么亲我？
我只是在救他，难道他也喜欢我嘛？他喜欢我？喜欢我什么？是喜欢我穷穷的，还是喜欢我蠢蠢的？
完蛋了，心也扑通扑通地快跳出胸腔，她不会成为第一个心悸而死的人吧。
程淮舟上来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干、干嘛去？”
“虽然证领不了，但可以拍结婚照啊。”
林暖瞬间从耳朵红到脚后跟：“你你你、你疯啦？”
“恋爱、求婚、见父母、订婚、过彩礼、拍结婚照、领证、办酒？”程淮舟过了一遍结婚流程，“有问题吗？”
“没。”
照相馆就在民政局隔壁，早上没什么人，很快就照完了。
程淮舟将取照片的凭据塞到衣兜里，问她。
“你跟伯父伯母说了吗？”
本意是想问什么时候安排双方父母见面，过一下彩礼。
他肯定不会像之前那个抠门男那样小气。
“啊？说什么？”林暖懵懵的。
“我们结婚的事啊！”程淮舟察言观色，“你没说？那你户口本哪来的？你偷的？”
结婚这种大事，她居然不过问父母的意见？这么不当回事儿吗？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知道我年龄不够，故意耍我玩？”
“我没有，这……我也不知道啊！”毕竟按公历算的话，她17岁还要几个月才满结婚年龄。
“那你为什么不跟爸妈说？”
“太突然了，我怕他们接受不了，打算先斩后奏。”林暖的谎话张口就来。
程淮舟突然心情大好地笑了，“是，是挺突然的。”连他都没有想到进展会如此顺利啊。
之前，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相亲黄了，他想庆祝。
不知道为什么否认拉郎配时，会羞臊地笑。
不知道为什么远离她时，不像惩罚她更像惩罚自己。
直到看见她脸上有伤，他抑制不住的愤怒和铺天盖地的悔恨，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原来，我是这样的在意她，渴望她，这份感情远超友谊。
他不甘心只做朋友，想要再进一步。
奇怪的是，当他用爱情视角看待他们的关系时，一切都变得微妙起来。
林暖在意他？超在意他，真的。
乱花钱她要管，没工作她要管，同事关系她也要管，这远超朋友的范畴了，好吗？
他妈都没这么操心过他，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这就差捅破窗户纸了吧，于是，程淮舟邀她看电影。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得可怜，未婚男女看电影是恋爱、相亲的标配，他什么意思，她还不明白吗？
他都想好了，她要是太呆没反应过来，中途就牵她的手，她不松开的话，那他就将关系挑明。
谁承想她一步到位直接求婚，看似突然，实则蓄谋已久了吧。
“是不是暗恋我很久了？”
“我没有！”林暖想都不想就否认，对上他不解探究的眼神，立刻改口，“啊？有！”
程淮舟神气地双手抱胸：“什么时候开始的？老实交代，放心吧，我是不会笑话你的，毕竟哥这么优秀，你把持不住也正常。”
“……”
林暖觉得人生要是一本书就好了，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翻页跳过。
这要她怎么说？
实话实说，我只是为了救你一条狗命吗？
好感肯定是有的，谁让他腰细腿长还仗义，有钱有颜有腹肌，可他不是个哑巴呀？
林暖没翻白眼，就算她表情管理到位了。
“你看这时间还早，证也没领成，咱去上班吧。”
程淮舟瞬间就炸了，上什么班啊？结婚不比上班重要啊？
可对上她软乎乎的样子，圆溜溜的眼睛无辜又乖巧地看着他，什么火气儿都散了。
媳妇儿说啥就是啥！
“走，上班！”
他可是有媳妇的人，当然要努力工作赚钱养家了呀！
上岗工作半小时后，程淮舟后知后觉：不对，她是不是没回答我问题？她什么意思？
程淮舟上一秒还阴云密布，下一秒就变开朗傻狗。
哥的魅力无人能敌，他以为她不说，他就不知道了吗？
算了，女孩子到底是脸皮薄，这种事他就不追根究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