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胎】现世前夕,青阳城已经纷繁混乱多日。
乱局里最先死的,从来都是他这种无权无势的小人物。
赵尘之前还有一丝小心思,受雇进山,赚一笔报酬。
但见识此等刀光喋血的混乱,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与世隔绝,离这个圈子越远越好。
唯一的念头:更快地变强。
混乱就意味着不可捉摸,无从预测。
在这种环境之下,只有变强,才拥有自保力。
回到旧院子时天色已暗。
他推门进去,反手落了门闩,又在院墙四角扫了一圈。
这才安心。
“现在外面混乱不堪,要不把娘亲和妹妹接来这里?”
“这院子虽然破旧,但暂住的话,收拾一下,应该还可以。风声一过,再搬回去。”
只是这样一来,看到院内的木人桩等物,那自己习武之事再也瞒不过娘亲。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
因为一旦他娘亲知晓,那他的习武生涯必然终结。
填饱肚子,他开始烧水,搅拌淬体汤。
烧火时候脑子没闲着,把城中见闻一条条理了一遍。回春堂囤货,外来武者涌入,红莲帮拉人入教,杀虎军接管城防,每一条都指向【血湖】,每一条都预兆【青阳城】大乱将至。
但他跑不了。
他住在这座城里,娘亲和妹妹住在这座城里,往哪跑?
赵尘脱了外衫,深吸一口气,脊背弓起,双足前脚掌踩实青砖。
全身气劲鼓到最极限,肌肉贲张!
开始练习【野狗出山】。
之前,他全力施为练完一遍,大约一柱香时间。
而后气力虚脱,至少要休息半柱香时间。
一晚,最多也就完整打完五遍。
进入中阶,就像现今,身体强度最多支持打三遍。
他蹬地蹿出去,快得脚底擦出一声尖响。到了木人桩前,腰胯猛抖,劲从脊背炸出,拳锋撞上桩面。
一遍打下来,他已经瘫躺于地,粗喘着,全身已经虚脱毫无力气。
这个时刻,他只想永远躺着,一动不动。
【野狗出山】(55/100 中阶)
之前是54,刚升到55.
“下次问下夏奸商,看有没有恢复的丹药。这样的练法,有效率太低。”
次日,赵尘去【青阳武院】送药。
【百草堂】与武院有长期供药契约,包括:淬体汤、疗伤膏和活血散。
以往是由柳依依负责,最近两个月,转由他运送。
除此,还有其它的地点。
赵尘递上令牌和货单,护卫验过放行。
最近李船好像不在,和他对接的是一位姓王的教头。
出来后,赵尘见演武场上热闹,索性停车,观看热闹。
演武场上,几十名学员分成几拨,有的在练拳,有的在跑桩,有的在对练。
兵器架上一排排刀枪剑戟,阳光下闪着寒光。
东角立着一座铁架子,架子上挂着一个铁铸的牛形靶,靶身比人还高。靶子前面接着一根铁杆,杆头连着一块巴掌大的铁板,铁板正对着靶心。
铁杆底下有个刻度盘,上面标着斤数,从一百斤到两千斤,每格一百斤。
旁边一名武院学徒正在擦铁架子。
赵尘走过去,问:“这位兄弟,这是什么器械?”
学徒头也不抬:“测力铁牛。打一拳,看看几斤力气。武院的学员每月测一次,达不到标准的降级。”
赵尘盯着那个刻度盘看了几息。
一百到两千斤,每格一百斤。
“能试试吗?”
学徒上下打量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间的师令牌上,态度客气了几分。
“你药铺的吧?这玩意儿是给武者用的,不过你要试也行,但小心些,别伤着手,这东西很硬的。”
赵尘站到铁板前,调整站位。
他没有摆出野狗出山的低伏蓄势,那样太显眼。
他微微屈膝,腰胯一拧,用了野狗出山的劲路但收了七分力,一拳推在铁板上。
哐!
铁牛晃了一下,铁杆推动刻度盘上的指针,停在一百五十斤。
“咦!有点东西啊!”
学徒惊奇道:“你一个药师,竟然打出这个力量?看你不是练家子啊。”
“这很强吗?”
“对于习武的人,这自然不算什么。但是对普通人,嗯,这样和你说,普通的年青人差不多是八十斤的力量。你差不多是他们两倍!”
“那你们这些练家子,比如炼皮膜境的,一般能打上多少斤。”
说到这里,那学员有些小得意:“一般的炼皮膜初阶,一拳大约能打二百五十斤。有些强点的,就像我,能打二百八斤。炼皮膜境中阶,大概三到四百斤;至于炼皮膜境高阶,至少能打七百斤的力量!”
赵尘心里有数了。
他收了七成力,没有蹿步蓄势,劲路也没走全,打出一百五十斤。
若全力一拳,最低也能到一千斤上下,但他没有再试。
武院人多眼杂,他自然不可能为了测试而露底。
送完药回到百草堂,赵尘没回前堂,直接去找周账房。
“周叔,我打听一件事。青阳城里哪里能买到测力铁牛?”
周账房正在拨算盘,闻言抬头:“测力铁牛?那是武院的器械,市面上不多见。不过城东铁匠街的孟铁匠打过几台,专供武馆和镖局。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我随便问问。”
周账房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因为有药铺的每月补贴,药师几乎都练武,反而赵尘特别,成为唯一没有申请习武的药师。
“孟铁匠的【测力铁牛】,小号的一千斤上限,十五两银子;大号的两千斤上限,三十五两。你可以去问问?”
他手头只剩十余两银子,还有两株修复好而收藏起来的两株丹药,大概能卖三十两左右。
“买!”
他太需要这玩意。
没有明确的数据测量,他难以对自身实力有准确的估计,去调整修炼方向。
所谓知根知底,他必须清晰自己的实力。
【测力铁牛】是必须的!
赵尘没犹豫太久。
当天夜里,他戴上面具去了黑市。
夏衍的铺子还开着。
赵尘从取出两株十二年份的【狼头参】,放在桌上。
最终卖了三十二两。
“夏老板,你知道哪里便宜的……算了!”
他最终没有问询,【测力铁牛】是需要商家登门安装,他不想对方知道住的地方。
即使价格便宜,也不敢购买。
翌日,他来到孟铁匠的铁器铺。
问了下价格,和周帐户说的,还是有差距的。
一千斤的测量铁牛,要价六十两。
两千斤的铁牛,要价一百一十两。
这尼玛,哪里买得起!
但是刚想走的,那孟铁匠却拉住他。
“测量铁牛,一般是练武场等才需要。如是你个人,或者少数人的话,不建议你打造新的。”
“嗯?”
“我有一台六年前铸造,卖给大户人家的二千斤的铁牛。前段日子,因为要搬迁,所以让我去拆除收了回来。虽然有些铁锈,但整体还能用。”
“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五十两卖给你。老夫可以向你保证,正常使用,一年内坏了的话,可以上门帮你修理。”
一百一十两,降到五十两!
反正只要能用即可,新旧并不重要。
赵尘思考片刻,便应承交易。
三天后,将近入夜,孟铁匠亲自带徒弟把测力铁牛送到了旧院子。
一千八百斤刻度的大号,铁架子足有半人高,两个徒弟抬进院子内练功房,累得满头汗。
待安装好,已是亥时,月上瓦檐。
赵尘试了下,安装扎实,确实能正常使用。
当即付了银子,送走铁匠。
他站在铁板前,活动了一番手腕脚踝,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不再收力。
双足前掌踩实青砖,脊背弓起,重心前压,腰胯拧紧。血韵层先动,气血在皮膜下涨潮;筋张层跟上,肩背筋膜绷成满弦;骨轴层咔地一响,脊柱转轴对位。
蹿步!
蹬地,人贴地皮前蹿,到了铁板前,腰胯猛抖,劲从脊背炸出,经肩,肘,腕层层催到拳锋,拳面撞上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