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小人不是出身于富贵之家，没有太多的讲究。王管事既然吩附了，小人只能找柳师姐相商。我只需一片小角落作休息之地，不麻烦共事伙计即可。”
“你一人负责转移废弃药材的活儿？”柳依依瞪大眼珠，很快想明白内情，不由向他投注可怜的视线。
“我帮你问问师傅。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那是我师父曾经住过的地方，她不想让人破坏旧时痕迹。”
“我保证不会乱进其它地方，只是在废弃药材房间侧旁弄一个小床。”
“你要是弄脏其它地方，嘿，到时你麻烦大了。”
“我保证！”
“好吧，我明天帮你问问。”
“多谢柳师姐。”
柳依依摆摆手，转身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赵尘心中暗暗盘算。
如果能住进那个小院子，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在里面修炼。
那些残旧的练桩和沙包，正好可以用来练习《山狗拳谱》。
他听说王玲珑为人严厉，但对认真做事的年轻人还算照顾。见到她，定要表现出勤勉的样子，争取到她的好感。
当然，就算王玲珑不同意，他也会想办法。
毕竟，比起多人的大通铺，在那个偏僻的小院子里偷偷练武，显然安全得多。
赵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
药铺有三间大通铺，每间都睡了七八个杂役。
憨娃子睡在他的右边，两人说了几句，眼皮便随着屋内此起彼伏的鼾声睁不开。
不一会儿，赵尘眼皮陡然睁开。
确信屋内的人都睡着，这才悄悄地摸了出去。
这个世界的晚上没有娱乐，睡得比较早。
他从后门绕了出去，然后一个翻墙，进入隔壁【青阳武院】的练武场。
练武场很大，木人桩、沙包、长铁链……皆有。
因为武院学员都休息，黑夜之下空无一人。
他来到最暗的角落，意念投入观想图。
【山狗拳谱】！
第一招：硬皮！
昨晚他已窥得一点儿的门径，达到入门，而皮膜也变得坚硬不少。
炼武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他不能停歇，必须乘胜而进。
他之前摸到的窍门：关键锤击皮膜，以及配合呼息而震动皮膜，让气血一波一波地内外反复冲刷，再经皮劲对外击打，才能深入渗透，改变皮膜的结构。
他尝试着以意念震动皮膜。
但当他一脚像昨晚那样，径骨踢在木人桩里，疼得仿若骨折一般。
直呼凉气！
“怎么会这样？昨夜不是成功，大有进展了吗！怎么好像变回未完全练过一样。”
他将裤管撸起来，仔细查看。
只见径骨处，因为刚才用力一劈踢，又红又肿！
他发现皮肤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昨夜的努力仿佛一夜之间消失殆尽。
他翻看文字心法，找到了原因：
“皮膜初变，尚未稳固。需连续修炼三日，方能形成永久变化。然每震动皮膜一次，气血消耗甚大，若无【淬体汤】补充，气血难以为继，皮膜变化亦难以稳固。”
赵尘眉头紧锁，原来如此。
—— 【一品淬体汤！】
修炼“硬皮”需要连续三日不断冲激皮膜，才能形成永久变化。
但每震动一次，气血消耗巨大，若无淬体汤补充，气血难以为继。
【一品淬体汤】，是稳固皮膜变化的关键。
之前赵尘已经打听清楚，【一品淬体汤】每剂三两银子，每剂能泡三天。
这也是普通人无法修武的主要原因。
此前，他到黑市售出的药材，购买【山狗拳谱】后，还剩下些银子。
佯说药铺提前发薪俸，给了一百文家里。
兜里目前剩下一两六百文。
如果将【人皮鉴界】里那株『柔脉枝』卖掉，应该足够了。
但是一剂药液只能浸泡三日，三日之后药效消散，必须重新换新药。要想稳固根基，至少需要连续浸泡7剂，大概一个月。
这意味着，他需要至少二十一两白银。
这对于月俸才一百文的他，无异于天文数字。
作为药铺杂役，他对【一品淬体汤】的材料并不陌生，包括：血灵草、赤叶草、铁骨根等，而且皆要五年份以上，才能入药。
【百草堂】收购那些血灵草、赤叶草等，就是提供给丹师和武者店铺炼制【淬体汤】。
另外，由于掌柜和两位副药师的存在，【百草堂】也炼制【淬体汤】出售，只是销售份额远不及外面的武者店铺。
其中，一半份量还是提供给邻居【青阳武院】所用。
在这里说一下百年老店【百草堂】，它是青阳县城的两大药铺之一，几乎垄断三分之一的药材采购。
【百草堂】主业是收购、销售药材，但医药不分家，前堂聘用了三位的名大夫坐堂，为老百姓诊病售药。
这三位名大夫和两位副药师一样，在城里各有住所，平时在后院很少见到。
两位副药师，一个是负责领队到山里采购，一位职责是将处理好的药材对外出售，以及从丹行里批发丹药回来转售。
两人还有一部分职责，就是炼制武者汤剂。
药师不会炼丹，但掌握药材的知识，往往不输于炼丹师，所以炼制出来汤药的质量，并不输于炼丹师。
两位副药师，一直是【百草堂】的大腿和核心。
地位崇高！
赵尘靠在柴房的墙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硬拼财力，他肯定凑不够，但他有别人没有的优势——人皮空间。
他回忆起这几日在百草堂废弃药材堆中的观察。那些被当作垃圾丢弃的药材中，不乏因为保存不当而枯萎、虫蛀或发霉的低阶辅药。
赤叶草虫、铁骨虫孵、血红草……这些药材在新鲜时价格不高，一旦枯萎便一文不值，常被伙计们随手扫进废料堆。
【人皮鉴界】的修复功能，将这些废弃的辅药恢复如初，到黑市销售出去后，换回银子……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可惜他不是药师，否则更经济的方法，就是收集和修复淬体汤那些所需的废弃药材，直接炼制【一品淬体汤】他不需要一次性凑齐所有药材。
赵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算计与决心。
既然武道之路需要用钱铺就，那他就用手中的金手指，从废土中挖出黄金。
翌日，他在清洗药材时，王铁柱走了过来，一脸不怀好意说。
“王副药师发话了，允许你在那院子东厢放一张床，但不能扰乱院子。另外，还必须负责院子的清扫，每三天清扫一遍。”
“但这是你个人住宿，所以每个月要缴交10文房租，在你月俸里扣除。”
赵尘低着头，一副俯首听命的模样。
“嘿嘿。我看我们百草堂对你多好，为照顾你，给你安排一个独居的便宜院子。以后得好好干活，别再偷奸耍懒！”
其它杂徒拍着马屁，说：“没错，王管事对你多好，还不谢过王管事。”
赵尘低声说：“谢王管事。”
他心里是在暗爽，10文钱的房租，王铁柱可能认为对薪俸100文的他是刁难。但实际他心里是开心的，每月10文他完全可以付得起，他欠缺的是一个安全封闭的修炼之地。
——终于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秘密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