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湾街头。
几个洪兴的小弟，哆哆嗦嗦地把冻得像冰棍一样的靓坤抬进了一辆面包车。
周围没人敢靠近，更没人敢报警。
从这天起，深水埗那些卖盗版碟的摊位一夜之间绝迹。
谁都知道，和记的那位陆老板是个活阎王。
砸饭碗可以，动他的盘子，那是真的要命。
元朗，五号厂房。
十条德国压片线轰鸣，像一头头进食的钢铁巨兽。
成箱的空白光盘从流水线末端吐出来，堆积如山。
陆景和站在车间二楼的廊桥上，俯视着下面堆满整个仓库的塑料盘。
机器有了，盘压出来了。
但他知道，Vcd的暴利只是暂时的。
等日本和韩国的电子巨头破解了芯片技术，硬件价格战就会开打。
要真正在这个娱乐帝国里称王。
必须掐死上游。
内容，也就是版权。
“阮律师。”
陆景和弹掉烟灰。
“去开保险柜。”
他转头看着旁边一身银灰色职业装的阮清秋。
“带上五千万现金。去九龙城、去广播道。”
“把嘉禾、新艺城那些老牌电影公司仓库里，所有积灰的老电影胶片。全部买断Vcd的永久发行权。”
阮清秋推了推眼镜，眉头微皱。
“陆总，那些老电影在电影院早就没人看了。买断它们，而且是永久发行权，可能需要砸很多钱。这笔投资的回收期……”
“没有回收期。”
陆景和打断她。
“这是垄断的入场券。”
他指着下面轰鸣的机器。
“只要和记的Vcd机还在卖，那些老电影印在光盘上，就是能下金蛋的母鸡。”
阮清秋点点头，转身去准备。
但陆景和的胃口，远不止一个弹丸之地的港岛。
他走到办公桌前，拨通了陈永仁的内线电话。
“阿仁。带上法务部的人，飞一趟美国洛杉矶。”
“去好莱坞。”
陆景和的声音透过话筒，带着不容置疑的野心。
“我要派拉蒙、环球、华纳这六大制片厂。所有电影在亚洲地区的数字光盘独家发行权。”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
环球影业总部的顶层会议室。
一张长长的橡木会议桌前，坐着七八个好莱坞的高管。
他们穿着考究的西装，抽着古巴雪茄，眼神里透着傲慢。
陈永仁坐在长桌另一头。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装，手腕上的劳力士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他身后站着两个和记的律师。
面对这些掌控全球电影命脉的大亨，陈永仁没有丝毫怯场。
“陈先生。”
环球影业的副总裁史密斯吐出一口烟圈，用英语说道。
“你说你想买断我们所有电影在亚洲的Vcd发行权？”
他轻蔑地笑了一声。
“恕我直言，港岛只是个小岛。你们和记农业？抱歉，我听说你们是卖蔬菜和午餐肉罐头的？”
“你们懂什么是影视发行吗？”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声。
这帮好莱坞大鳄，根本看不上一个来自亚洲、名字里还带着“农业”的暴发户公司。
在他们眼里，亚洲市场只有录像带租赁，盗版横行，根本收不到几个版权费。
陈永仁没有笑。
他打开面前的密码公文包。
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直接顺着光滑的橡木桌面滑了过去。
文件准确地停在史密斯面前。
“史密斯先生，和记确实是卖菜起家的。”
陈永仁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但我们卖的，是全亚洲最大的生鲜和零售网络。”
他用流利的英语流利回应。
“看看这份报表。”
史密斯漫不经心地拿起文件。
只扫了一眼第一页。
他嘴里的雪茄停住了。
瞳孔微微放大。
【和记Vcd机亚洲地区年度销售报表】。
上面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视神经上。
五百万台！
仅仅一年时间。
和记的Vcd不仅横扫了港岛，还通过大傻的远洋船队和东南亚走私渠道，疯狂倾销到了泰国、马来西亚、甚至内地的沿海城市。
五百万台家庭播放终端。
这意味着，五百万个饥渴的客厅屏幕，正在等待着电影内容的填补。
“这……这数据是真的？”
史密斯手里的雪茄掉在烟灰缸旁，声音发抖。
其他几个高管也纷纷凑过来看。
看到那个庞大的销售数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太清楚这个数字背后的意义了。
在欧美，录像机的普及花了整整十年。
而这个叫和记的亚洲公司，竟然用一种廉价的光盘机器，在一年内就铺设了如此庞大的硬件网络。
这不仅是一个播放器，这是一条直通几百万家庭的超级印钞管道！
陈永仁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些震惊的好莱坞大鳄。
“在亚洲，传统的录像带已经死了。”
他敲了敲桌面。
“和记掌握着全亚洲唯一的数字光盘生产线。我们的正版光盘成本只要几美分，零售价两美金。”
“这个价格，盗版商连机器电费都赚不回来。”
陈永仁身体前倾。
“如果你们授权给和记。每一张光盘，环球可以抽成三十美分。”
“五百万台机器，每台每年只买十张盘。你们自己算算，这是一笔多大的利润？”
史密斯咽了口唾沫。
他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一千五百万美金！而且是每年！
这还仅仅是保守估计。
这笔凭空掉下来的巨款，对于被录像带盗版搞得焦头烂额的好莱坞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陈先生。”
史密斯的傲慢消失了，他坐直了身子。
“你们和记……需要哪几部电影的授权？”
“全部。”
陈永仁语气坚定。
“除了环球。我还要派拉蒙、华纳、迪士尼。”
他盯着史密斯，“我要你们片库里所有的老片、新片。在亚洲的独家Vcd发行权。”
“如果不签独家。”
陈永仁冷笑一声，“和记的机器里，永远不会播放你们的一帧画面。你们就留着那些胶片在仓库里发霉吧。”
在绝对的市场垄断和庞大现金流面前。
好莱坞的骄傲不堪一击。
一周后。
陈永仁带着一箱子厚厚的独家授权合同，飞回港岛。
欧美六大影业巨头，全部低头签字。
和记，彻底成了亚洲地区的版权霸主。
那些原本看不上和记的港岛老牌电影公司，看到好莱坞都投降了，纷纷上赶着求和记收购版权。
不卖？
不卖你的电影就永远别想在电视机上放。
一张张成本八毛钱的塑料光盘，印上海报，卖到全亚洲。
变成了一座座金山。
和记的财富，迎来了核爆级的增长。
万通大厦的财务系统，几乎每天都要升级服务器来处理庞大的流水。
这种恐怖的敛财速度和商业垄断能力。
终于让港岛最顶层的那位华人首富，彻底坐不住了。
半个月后。
万通大厦楼下。
一辆没有挂任何公司标识的防弹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旋转门前。
车门推开。
李半城穿着一身深色唐装，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
没有带保镖，也没有带那个傲慢的马副总。
他一个人，走进了和记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