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标准刚落地，二车间的复查马上就开始了。稽查组拿着萧逸刚补完的6S细则，从头挨个工位重新检查。
这下再也没有含糊的余地。地上但凡能看见一点铁屑不行，工具换岗没及时归位不行，物料超出划定的区域一点，都算违规。
之前那些跟着耍小聪明，靠着小瑕疵打擦边球的老工人，一个个被当场点名整改，本子上挨个登记扣分。赵老四、刘大成看着自己的扣分记录，脸都垮了，心里悔得不行。本来前几天整改得好好的，非要听易中海的主意搞小动作，平白多了处罚记录。
可所有人里面，贾东旭的情况最严重。
稽查组翻着之前的存档记录，眉头越皱越紧。别人都是今天才第一次松懈，他不一样，前一天就因为工位管理不到位被记过扣绩效，还在重点观察名单里头。厂里的规矩本来就是初犯从轻，屡犯加重。
张科长捏着记录本，面色严肃：“贾东旭，昨天刚给你通报批评，今天还跟着大伙故意留瑕疵，明知规定还继续犯，性质完全不一样。”
一旁的王前进副科长跟着点头：“屡教不改，无视厂里的新规定，必须从重处理，不然其他人都跟着学，这股歪风压不住。”
萧逸站在旁边，只是翻看记录，不带一点私人情绪，完全按制度说话。
“按照刚补充的考核条款，旧的处罚还没了结，又叠加新违规，可以追加岗位附加处罚。”
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别人只是扣几分，他是带着前科再犯，后果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张科长当场定下处罚决定。
“贾东旭，多次违反6S管理规定，整改态度消极，顶风违规。除扣除本月全部绩效，写一份深刻书面检讨之外，追加厂区公共卫生处罚，连续一周清扫厂区公厕，每天干完要由稽查组验收。”
这话一出，车间瞬间安静下来。
大伙都愣住了，扣绩效、写检讨还好说，被罚扫公厕，这可是丢人的事，全厂都能看见。
贾东旭脑袋嗡的一声，脸唰地白了，手脚都发软。
“张科长，王科长，求求你们手下留情！我真知道错了，马上就整改，再也不敢了！扫厕所这事，实在太丢人了！”
他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弯腰认错。可这次没人愿意替他说话，昨天刚受过处分，转头就跟着故意搞小动作，摆明了就是不把厂规放在眼里。
张科长脸色没变：“当初犯错的时候不想后果，现在求情晚了。规矩面前没有情面，就按这个执行。”
稽查组当场开好处罚单据，盖章存档，立刻生效。
赵老四几人站在边上，大气都不敢出，暗自庆幸自己只是跟着犯了点小错，没有前科，仅仅扣分，没落到扫厕所这一步。
易中海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徒弟贾东旭苦苦求饶的模样，脸色阴沉得厉害，却一句话都不敢开口。
这事本就是他在背后撺掇的，可他万万不能站出来承认。一旦出头，就等于承认自己暗中煽动工人对抗新规，那就不只是扣分扫厕所这么简单，要被追究思想作风问题。弄不好，他七级工的待遇、多年攒下的名声全都毁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徒弟替自己的算计买单，扛下最重的处罚。
易中海心里又悔又恨，悔自己小看萧逸，以为能钻制度的空子；恨萧逸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直接断了他所有路子，顺带把贾东旭狠狠罚了一顿。本来想借着这件事否定6S，到头来反倒坑了自家徒弟。
中午下班，处罚通告直接贴在车间的公示栏上。来来往往的工人都能看见，二车间贾东旭屡犯厂规，罚扫一周公厕。消息传得飞快，半天功夫，整个轧钢厂全都知道了。
贾东旭低着头，尽量避开熟人，走路都贴着墙根。在厂里当了这么多年工人，从来没受过这么难堪的处罚，扣钱是小事，被全厂人看笑话才最难熬。
等到傍晚下班，一群人蔫头耷脑回了红星四合院。
刚踏进院门，贾东旭就垮着一张脸，垂头丧气。贾张氏一眼就看出儿子不对劲，连忙凑上去追问。
“东旭，怎么了？厂里出啥事了？”
不问还好，一问，贾东旭憋了一天的委屈一下子绷不住了，又羞又恼。
“妈，完了，这下我脸都丢尽了。”
他把厂里复查，旧错叠加新过，最后被罚扫一周公厕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贾张氏听完，眼睛一下子瞪圆，当场就嚷嚷起来。
“啥？扫公厕？！哪个缺德的这么欺负人！我儿子正经轧钢厂工人，凭啥干这个！肯定是萧逸，就是他故意针对咱们家！”
贾张氏也不管院里还有邻居，叉着腰就要闹起来。
刚进门的易中海见状，赶紧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急着劝。
“别喊！少说两句！”
“现在万万不能闹，你要是在院里大吵大闹，传到厂里去，东旭只会罚得更重！”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不甘心地说道：“难道咱们就这么白白吃亏？我儿子这辈子从没受过这种委屈！”
易中海脸色难看，目光沉沉，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他不敢去怪厂领导，也不能直接反对制度，所有的怨气全都记在了萧逸身上。
“这事不算完。”
“萧逸这是步步紧逼，往死里挤兑我们。”
“这次咱们栽了，但是这笔账，我记牢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阴冷。明面上他会安分守己，不再当众作对，可心里报复的念头，怎么都压不下去。
院里这场恩怨，车间老资历和新制度的较量，这下变得更麻烦了。
就在这时，萧逸慢慢走进四合院。远远听见贾家的叫嚷，还有易中海低声说的狠话，脸上神色没半点变化，十分平静。
犯了错就要接受处罚，屡次违规自然要加重处理。规矩摆在前面，不能讲私情。
不管易中海心里多不甘心，记多大仇，路都是他们自己选的，带来的后果，只能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