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一看这局面彻底兜不住了,急得眼珠子乱转。
她其实早就留了一手。
今晚开会之前,她偷偷塞给后院那个爱占小便宜的刘二根几块糖,让他瞅准时机溜去派出所报个案,就说院里有干部仗势欺人、私斗滋事、强占民宅。最好能把警察招来,直接把萧逸铐走,让这小子吃不了兜着走。
刘二根收了糖,屁颠屁颠就往外溜。可他刚跑到胡同口,听见中院里王主任扯着嗓子喊出“保卫科”三个字,吓得腿一软。这都惊动保卫科了,他再去派出所报案,那不是引火烧身吗?刘二根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又窜回后院,钻进自己屋里,假装啥事没有。
可他不报,有人报。
中院角落,一个早就被易中海安排好的老六——前院的周老三,趁着大家注意力全在贾家身上,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一路小跑直奔交道口派出所。
周老三冲进派出所,上气不接下气,张嘴就喊:“同志!救命啊!我们九十五号院出大事了!有个厂里来的年轻干部,仗着有靠山,在院里作威作福,逼着老百姓赔钱,还要动用保卫科抓人!你们快去看看吧,再不去就要出人命了!”
值班民警一听,眉头立马皱紧了。私设公堂、逼人赔钱、还要叫保卫科抓人?这还了得!两名民警二话不说,带上装备,跟着周老三火急火燎地赶往九十五号院。
这边中院的批斗大会正演到白热化。王主任刚拍板要贾家赔五十块,贾张氏正要撒泼耍赖:“我没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话音还没落,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都住手!干什么呢!”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两名穿着制服的民警大步走进中院,神色严肃,目光扫过全场。全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贾张氏眼睛骤然放光,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哭喊着扑向民警:“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快救救我们老贾家啊!”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萧逸就是一顿泼脏水:“就是这个萧逸!仗着自己是厂里干部,逼着我们赔钱,还要叫保卫科抓我们一家!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周老三缩在人群后面,一脸得意。成了!这下萧逸铁定完蛋,看他还怎么嚣张!
易中海眼底也闪过一丝期待。只要民警认定萧逸敲诈勒索、欺压邻里,就算他是厂里干部,也得被带回去问话,颜面扫地。
民警冷着脸,目光扫向萧逸,沉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回事?”
萧逸神色平淡,不慌不忙,目光扫过周老三、易中海、贾张氏几个人,心里门儿清。报警?好啊,就怕你们不报警。
他淡淡开口,条理清晰:“民警同志,我叫萧逸,轧钢厂劳资科干部。今晚是街道办王主任主持的全院大会,在场的都是街坊邻居,您可以问其他邻居和王主任,大会内容是整顿院内作风问题。”
王主任脸色铁青,恨不得把贾家和易中海生吞活剥。这个节骨眼,居然还把警察招来,这不是要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吗?可民警在场,她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对……是街道组织的全院大会,我在场。”
民警眉头微松,又看向贾张氏:“你说他逼你们赔钱?”
贾张氏刚要嚎哭,萧逸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民警同志,关于赔钱,是这么回事。第一,贾家趁我外出,撬锁强占我分得的公房,理亏在先,自愿赔偿三十元。第二,贾家上门闹事,抢我饭盒,再次赔偿五元。这两笔一共三十五元,有凭有据,全院皆知,属于民事调解,合理合法。”
贾张氏急了:“那叫自愿吗!那是你逼的!”
萧逸淡淡看她一眼,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民警同志,贾家愿不愿意,您可以现在问。要是觉得不该赔,那咱们就去派出所,把撬锁占房、入户抢物的事,好好说道说道。”
一听到派出所,贾张氏瞬间哑火。她心里清楚,真要查起来,撬锁占公房、抢东西,那是实打实的违法,可不止赔钱这么简单。
民警也听出了门道,沉声追问:“占公房?抢饭盒?怎么回事?”
萧逸不紧不慢,把贾家撬锁占房、搬空东厢房、上门抢饭盒闹事的前因后果,三言两语讲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证据确凿。民警越听眉头越皱,看向贾家的眼神越来越冷。这种仗着无赖占公房、抢东西的恶行,正是最让人深恶痛绝的。
“民警同志,”萧逸最后淡淡补了一句,“至于刚才贾张氏哭着说我又逼她赔五十块——那是公房配套家具的事。我住进东厢房时,屋里空空如也,厂里配备的旧床、方桌、立柜全都不翼而飞。房产科有底册可查,这批公家财物,就是被贾家搬走当劈柴烧了。侵吞公房财产,这事儿,您说我该不该让她赔?”
民警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贾张氏!公房配套家具呢?!”
贾张氏彻底慌了,语无伦次:“那、那都是破烂!早烧了!没了!”
“烧了?”民警冷笑一声,声音严厉,“那是轧钢厂的公家财产!不是你贾家的柴火!侵吞国家财产,这是要追究责任的!”
贾张氏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王主任抓住机会,趁热打铁,当众定案:“既然民警同志也在,那就公事公办!公房配套家具,底册有据,合计价值六十五元!贾家侵吞公家财产,全额赔付,一分不能少!”
六十五块!
全场哗然。贾家前后已经赔了三十五,如今又要再赔六十五,加起来整整一百块!这在月工资三四十块的年代,简直是天文数字。
贾张氏眼前一黑,直接晕倒在地。贾东旭脸色惨白,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警察同志!民警同志!我们赔!我们赔!千万别抓我们!”
秦淮茹瘫坐在地,眼泪止不住往下掉。一百块!这个月别说吃肉,连稀饭都快喝不上了。
民警冷冷扫过贾家三人,沉声警告:“限你们三天之内,把赔偿款交到街道办,由王主任监督,转交轧钢厂房产科!逾期不交,就别怪我们公事公办,依法处理!”
“是是是!我们交!一定交!”贾东旭连连磕头。
民警这才转头看向萧逸,语气缓和了几分:“萧同志,情况我们了解清楚了,你是占理的一方。以后有事直接报警,别跟这些人纠缠。”
萧逸淡淡点头:“多谢同志。”
周老三在人群后面,腿都软了。他本想报警害萧逸,结果反倒帮萧逸把贾家的罪行坐实,赔款从五十直接涨到六十五。
易中海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上去掐死周老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民警处理完,又扫了一眼三个管事大爷,冷声道:“你们三个,身为院里管事大爷,院里出这么大的事,占公房、抢公物,你们不管不报,还跟着瞎掺和!今天念在初犯,每人写一份两千字检查,明天起轮流扫大街一周,好好反省!”
三大爷一个个面如死灰。阎埠贵心里哀嚎:我是真看戏的!真跟我没关系啊!
民警说完,转身离去。全院鸦雀无声,所有人看萧逸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场原本要整治萧逸的批斗大会,硬生生被萧逸打成了一场碾压局。
贾家:赔三十五,再赔六十五,合计一百块,元气大伤。二大爷和三大爷:写检查、扫大街,颜面扫地。王主任:被当枪使,里外不是人,悔断肠子。易中海:精心算计,全盘落空,偷鸡不成蚀把米。周老三:本想害人,反坑了主子,两头挨骂。
萧逸站在院中,神色淡然,看着一地狼狈,淡淡开口:“有些人啊,总以为自己聪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晚这场戏,演得挺热闹。可惜——”他微微一笑,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跟萧某斗,你们还嫩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