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您可快了神通吧!
许大茂推着一辆半旧自行车,从大门外晃晃悠悠进来。
车把上挂着一只肥硕鲜活的大公鸡,鸡毛油亮,时不时扑腾两下翅膀,看着格外实在。
他另一只手拎着一瓶全新未拆封的二锅头,眉眼带笑,走路都透着几分扬眉吐气的得意劲儿。
把自行车随意靠在墙根,许大茂快步凑上前来,对着阎埠贵毫不留情地开口拆台。
您那半瓶散篓子,里面兑了多少凉水,您自己心里没数。
昨天我在前院路过,清清楚楚看见你往酒瓶子里灌凉水。
就这兑水的假酒,也想过来蹭小萧手里两斤五花肉。三大爷,您这算盘打的,简直绝了,天底下就没有您吃亏的买卖。
阎埠贵当众被揭穿老底,一张布满褶子的老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得抬手指着许大茂,恼羞成怒。
许大茂!你这是恶意诽谤,胡说八道!
我什么时候往酒里兑水了,我家那是正经地道的红星高粱酒,半点水分都没有。
许大茂满脸不屑地翻了个大白眼,压根懒得跟抠门的阎埠贵多掰扯。
他迅速转头看向萧逸,脸色瞬间一百八十度大变,刚才的戏谑嘲讽尽数褪去,立马堆上一脸真诚热络的笑容,态度恭敬又亲近,完全跟着傻柱喊。
表弟,别搭理这铁公鸡,跟他凑一起吃饭都掉档次。
我今天下乡给公社放露天电影,老乡们格外热情,我多给他们加播了一段片子,人家执意塞给我这只大肥公鸡。
他抬手晃了晃手里崭新的二锅头,笑意更浓。
我这儿还有一瓶正儿八经的二锅头,纯粮酿造,一滴凉水都没掺。
要不今晚去我后院屋里,我做东请你搓一顿,好好庆祝你正式进厂定岗、当上干部。
许大茂是轧钢厂出了名的包打听,最擅长察言观色、搜罗全厂消息。
今天下午他去宣传科上交电影胶片,刚好撞见行政科和劳资科的人闲聊,无意间听到了大消息。
厂里新入职一位年轻转业军人,直接定岗劳资科干部工资计划管理岗。
中午还有两个车间老工人不知天高地厚,跑到劳资科门口寻衅打探,最后被当场按住写检查留底。
听到这些信息的瞬间,许大茂心里就有了答案。
整个红星轧钢厂,整个九十四号四合院,近期转业回城、年纪轻轻、还是何家亲戚的新人,只有傻柱的亲表弟萧逸。
刚才亲眼看见萧逸身上专属厂部干部的四兜蓝色制服,他心里彻底笃定。
劳资科工资计划管理岗实权干部!
管全厂考勤、工资、奖金、福利票据、评优定级,妥妥的实权岗位。
这么一条粗大腿,不抓紧抱紧就是傻子。
反观院里易中海、刘海中那两个老糊涂,放着何家这么出息的表弟不去交好,反倒主动上门得罪,纯属蠢到家了。
萧逸将许大茂这前后变脸、精准站队的模样尽收眼底,心里看得通透。
许大茂是彻头彻尾的真小人,爱占便宜、心眼多、私心重,但胜在头脑灵活、审时度势、拎得清利弊。
比起易中海那种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吸血啃亲、专门拿捏老实人何雨柱的伪君子,真小人反而更好相处、更好拿捏。
在这人心复杂、藏污纳垢的四合院里,太过善良只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自家表哥何雨柱就是最好的例子,老实勤恳、待人宽厚,一辈子吃亏忍让,辛苦换来的好处全被外人榨干,亲妹子跟着常年受苦。
成年人的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只有利益取舍。
许大茂人品有亏,但绝对能处、好用、懂站队。
至于他和何雨柱从小到大的打闹恩怨,不过是小孩子的欢喜冤家拌嘴。
往后有自己这个表弟坐镇中院,两人放下私怨、一致对外,远比内耗要强得多。
萧逸抬手晃了晃手里的五花肉油纸包,语气从容温和。
去你屋里就不必了,我不占你便宜,也不用你单独做东。
等会儿我哥下班回来,让他掌勺做饭,他手艺稳当靠谱。
你出大公鸡和白酒,我出肉,再拿两斤细白面,咱们就在中院何家做饭聚餐。
他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对自家表妹的关照。
雨水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天天啃窝头、吃棒子面,油水匮乏,瘦得脱相,看着就让人心疼。
今天正好借着机会,好好给她补一补身子,改善改善伙食。
许大茂闻言,当即一拍大腿,答应得干脆利落,半点犹豫没有,一口一个表弟喊得无比顺口。
得嘞!表弟你说了算,一切听你安排!
给雨水妹子改善生活,那是理所应当的事,别说出鸡出酒,啥都值!
他顺势改口,直接把何雨水当成自家人,一口一个咱妹子,拉近关系毫不含糊。
萧逸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许大茂立马讪讪一笑,连忙开口解释表忠心。
表弟我懂规矩。
柱子是柱子,我不跟妹子置气,雨水从来没跟我闹过矛盾,我心里门儿清。
再说有你坐镇何家、稳住院子局势,以后咱们院里的风气、日子,肯定彻底不一样,谁还敢胡乱欺负傻柱兄妹。
一番话说得漂亮通透,站队态度摆得板板正正。
只要能抱紧萧逸这条线,别说出一只大公鸡一瓶酒,就算让他主动给何雨柱递烟赔笑,他都心甘情愿。
一旁的阎埠贵看着两人三言两语敲定丰盛晚餐,细白面、五花肉、肥硕大公鸡、好酒样样齐全,唯独把自己排除在外,急得双手不停搓动,心里又馋又急。
这一桌硬菜,随便吃两口,都能顶半个月的油水,错过这次太亏了。
他咬牙心疼半天,终于狠下心,一副大方模样开口插话,
小萧,大茂!你们既然要聚餐热闹,那我三大爷也不能小气。
我这就回家端一盘炒花生米出来,给你们当个下酒硬菜。
街坊邻里凑在一起吃饭,人多才热闹喜庆。
这话一出,阎埠贵自己都暗自肉疼不已。
他家的炒花生米,平日里逢年过节都舍不得多吃,少油少盐、精打细算,今天为了蹭一顿好饭,算是下了血本。
可即便如此,在五花肉和整只大公鸡面前,一盘干巴巴的花生米依旧显得寒酸小气。
许大茂当场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当面打脸,连连摆手拒绝。
得了吧三大爷,您这花生米还是留着自己过年慢慢啃吧。
全院谁不知道,您家炒花生米从来不放油,干锅晃两下就出锅,硬得能崩掉人门牙。
就这,也好意思叫下酒菜,留着自己吃最合适。
阎埠贵嘴唇哆嗦着,想辩解花生米也是正经粮食,来之不易。
可看着萧逸手里油润的五花肉、许大茂手里鲜活的大公鸡,所有话都堵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许大茂怼人丝毫不停,继续夹枪带棒。
再者说,今天这顿饭是专门给雨水妹子改善伙食的。
以前傻柱老实心软,被易中海那老梆子忽悠得团团转,辛辛苦苦做饭攒福利,好东西全都填了贾家的无底洞。
雨水跟着哥哥受苦,常年吃不饱、穿不暖,连顿带油水的热乎饭都吃不上。
那时候怎么不见您三大爷主动帮衬、送口吃的?
如今人家小逸出息了、何家过上好日子,您倒是上赶着凑过来蹭吃蹭喝,脸皮也是够厚的。
一番话句句戳中要害,怼得阎埠贵哑口无言、满脸憋屈,站在原地尴尬至极。
萧逸懒得理会抠门势利的阎埠贵,淡淡对着许大茂点头示意。
别浪费时间了,抓紧收拾食材,等我哥下班开做。
许大茂立马收敛玩笑,高高兴兴拎起大公鸡、推着自行车,刚往前走两步,又突然想起厂里的新鲜热闹事,连忙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眼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表弟,我今天在厂里还听了个大热闹,你肯定爱听。
易中海那老梆子,今天算是倒了天大的血霉。
上午刚被行政科记了半天事假、通报批评,下午王前进副科长直接杀了个回马枪,突袭二车间核查产量纪律。
现在估摸着还在机床边加班赶工补产量,被车间主任盯着训话呢。
他啧啧两声,继续说道。
不止他,刘海中也彻底栽了。
两个人结伴离岗乱跑,无报备无手续,车间考勤全部记过,奖金评优直接泡汤。
还有贾东旭那个刺头,昨天脱岗、今天迟到,屡教不改,今天被郑学明主任骂得狗血淋头,全程瑟瑟发抖,半点脾气不敢有。
一旁的阎埠贵耳朵瞬间竖得笔直,眼珠子滴溜溜乱转,满脸震惊。
易中海挨罚、刘海中倒霉、贾东旭被骂。
这可是全院顶级大瓜!
他立马弯腰捡起地上的破脸盆,脚步都变得轻快无比。
这么大的事,可不能烂在自己手里。
前院唠两句,中院传两句,后院透两句,把这几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院大爷、刺头的糗事传遍全院。
帮邻里长长见识,也让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九十四号院,早已不是易中海他们说了算。
何家有萧逸这个转业干部表弟撑腰,从今往后,风水彻底轮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