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下班的时候，林建国收拾好东西，到采购科门口等林天宝。爷俩骑上自行车，拐了个弯，到供销社门口接上林母，三人两车，顺着大路往家骑。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都是往家赶的。
到了95号大院门口，三大爷阎埠贵果然又蹲在那儿浇花。这老头儿，每天雷打不动，跟门神似的，不浇够三遍水不算完。
“三大爷，浇花呢？”林天宝从车上跳下来，推着车往里走。
阎埠贵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在林天宝的自行车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笑呵呵地说：“回来了？下班了？”
“下了。”林天宝没多聊，推着车进了院。
阎埠贵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低头继续浇花，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谁也没听清。
进了家门，苏婉清和苏婉怡已经回来了。俩姑娘正在厨房里忙活，一个择菜一个洗米，配合得跟多年搭档似的。晓晴晓暖俩小丫头趴在桌上写作业，笔拿得歪歪扭扭的，字写得跟蚯蚓爬似的。
“大哥回来了！”晓暖第一个看见他，扔了笔就跑过来。
“作业写完了？”林天宝低头看她。
晓暖缩了缩脖子，转身跑回桌前，老老实实坐下了。
林母换了衣裳，走进厨房看了看，回头问了一句：“天宝，晚上想吃什么？还是吃鱼？”
空间里还囤着不少鱼，这几天光顾着往厂里送，自家吃的倒没断过。林天宝想了想，忽然心血来潮：“妈，今天我来做。”
屋里安静了一秒。
林母愣在那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今天我来做。”林天宝把外套脱了，撸起袖子，往厨房走。
林建国正端着茶缸子喝水，差点呛着，咳嗽了两声，抬头看着儿子，那表情跟见了鬼似的：“你？做饭？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苏婉清和苏婉怡也从厨房探出头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不相信。天宝哥会做饭？她们怎么不知道？
晓晴晓暖倒是起劲得很，俩小丫头拍着手叫：“大哥要做饭了！大哥做的饭一定好吃！”
林天宝双手叉腰，下巴一抬，那叫一个得意：“瞧好吧您呐！”
他当然不会告诉他们，这是系统签到给的中级厨艺，相当于五级厨师的水平。这年头的厨师等级钳工那些不一样，数字越小越厉害——一级是特级，二级是大拿，三级四级是老师傅，五级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手艺了。傻柱在食堂颠了这么多年勺，撑死了也就七八级的水平，也就是比普通人家做的好吃点儿，真要是厉害的大厨，谁窝在厂里做饭？早被挖去饭店了。
也就是杨厂长惯着他，他自己还真以为自己的厨艺能上天了。
林天宝走进厨房，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鱼已经收拾好了，配菜也切了一半。他系上围裙，拿起菜刀。
婉清在旁边看着，生怕他切着手，刚要开口提醒，就见林天宝手起刀落，“哒哒哒”几声，一条鱼就被他片成了厚薄均匀的鱼片，码在盘子里，整整齐齐。
婉清愣住了。
婉怡也愣住了。
林母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的刀工，眼睛都直了——这手法，比她在供销社见过的那几个老师傅都不差。
林天宝没注意她们的表情，起锅烧油，抓了一把酸菜下锅，“滋啦”一声，香味一下子就窜出来了。酸菜煸炒出味儿，加上一瓢清水，等汤烧开，再把鱼片一片一片滑进去。鱼片在汤里翻滚几下，变白就起锅，撒上干辣椒和花椒，热油“刺啦”一浇，麻香辣香满屋乱窜。
一盆酸菜鱼端上桌，汤色金黄，鱼片嫩滑，酸菜脆爽，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咽口水。
他又炒了个回锅肉，五花肉切成薄片，下锅煸出油，加豆瓣酱、豆豉、蒜苗，红油亮亮的，香气浓郁。
最后又炒了个青菜，清清爽爽的，码在盘子里。
三道菜端上桌，色香味俱全。红烧鱼块酱色红亮，回锅肉肥而不腻，青菜碧绿爽口。光是看着，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关键是那个香味——从厨房窗户飘出去，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
前院严富贵家，三大爷正端着碗扒拉棒子面粥，忽然闻到一股香味，筷子停住了，鼻子使劲嗅了嗅。
“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香！”三大爷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了，“你们闻闻，快闻闻，这谁家在炒菜？这香味，光是闻着就能下饭！”
三大妈也闻到了，放下手里的窝头，走到门口往外瞧了瞧，回头说：“好像是前院林家那边飘过来的。”
三大爷端着碗，使劲吸了几口香气，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粥，咂摸咂摸嘴，觉得自己的粥都香了不少。他家几个孩子也闻到了，眼巴巴地看着门外，手里的窝头顿时不香了。
“看什么看？吃饭！”三大爷瞪了孩子们一眼，自己又深吸了一口香气，继续喝粥。
香味飘到中院，飘到后院，院里的人都在议论——谁家炒菜这么香？
有人还以为是傻柱回来了，跑去一看，傻柱还在厕所里拖地呢，灶台冷冰冰的，连火都没生。
“怪了，不是柱子，那是谁？”
消息传得快，没一会儿就有人打听到了——前院林家，林天宝在炒菜。
“林天宝？就是刚进厂那个？”
“对，就是他。听说今天是他下厨。”
“这小子，钓鱼厉害，炒菜也厉害？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家屋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林建国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嚼了两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筷子停了一下，又夹了一筷子，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嗯，不错。”
林母也尝了一口鱼，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但嘴上不饶人：“行啊，你小子，什么时候偷着学的？也不说一声。”
苏婉清夹了一小块鱼片，放进嘴里，抿着嘴，眼睛弯弯的，小声说：“天宝哥，真好吃。”
苏婉怡更直接，夹了一块回锅肉，边嚼边点头，冲林天宝竖了个大拇指。
晓晴晓暖俩小丫头早就顾不上说话了，一人抱着一块鱼，啃得满脸都是酱汁，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大哥，你太厉害了！”晓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大哥，你以后天天做饭好不好？”晓晴更贪心。
林天宝双手插腰，下巴抬得老高，那叫一个得意：“那当然了，我林天宝什么不会？我跟你们说，就我这手艺，去当大厨都委屈了！”
林母白了他一眼：“夸你两句就飘了？”
婉清和婉怡在旁边看着他那副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婉清低头继续吃饭，耳朵尖红红的；婉怡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林天宝碗里，小声说了一句：“天宝哥，你多吃点。”
林建国端着碗，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婉清婉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婉清、婉怡，你们俩就冲着天宝吧，别把他惯坏了。”
婉清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婉怡倒是大方，笑着说：“叔叔，天宝哥本来就厉害嘛。”
林母瞪了林建国一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一家人说说笑笑，桌上的菜一点一点地少了。窗外天色暗下来，院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但最浓的，还是从林家窗户飘出去的那股子味道。
五级厨师的手艺，果然不是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