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便发现,在应啸天体内更深处,还藏着一条体型远大于其他虫子的蛊虫。
若无意外,这条应当便是所有尸虫的母虫。
“竟能挡住我先前配制的药粉。”
李怀仁冷笑一声:“既然剂量不够,那便再多给你一些。”
说完,他又取出更多药粉,送入应啸天口中。
药力在体内迅速散开。
藏在脏腑深处的母虫终于无法继续安稳,开始剧烈躁动。
应啸天的反应也随之变得更加激烈,身体在床榻上不断抽搐。
好在他毕竟拥有宗师体魄,虽然痛苦,却还能承受。
片刻之后,一条几乎完全转为暗红色的巨大蛊虫突然从应啸天口中激射而出。
那虫子速度极快,直奔李怀仁面门。
“雕虫小技。”
李怀仁目光一冷,指尖弹出一缕药粉。
母虫刚刚冲到半空,便被粉末正面击中。
它发出刺耳尖叫,随即跌落地面,疯狂扭动起来。
不过十余息,巨大的虫身便彻底腐化,融成一摊腥臭刺鼻的暗红毒液。
这股味道毒性极强。
寻常人只要吸入少许,恐怕都会感染尸毒。
随着母虫死亡,应啸天的身体也像突然被抽空力气,软软倒回床上,彻底失去意识。
李怀仁上前查看一番,神情依旧平静。
应啸天只是被蛊虫侵蚀太久,如今精气亏损严重,又经历了一番折腾,才会疲惫昏睡。
他取出一枚恢复真气与气血的丹药,送入应啸天口中,这才转身离开密室。
至此,应啸天已经脱离危险。
门外,应心月始终焦急地来回踱步。
见李怀仁出来,她立刻迎上前去。
“李神医,我爹他……”
话还没说完,李怀仁便平静开口:“应家主体内的蛊虫与尸毒都已清除,如今已经没有大碍。”
“应姑娘不必担心。”
站在旁边的蔺神医眼中满是钦佩。
那些尸虫的毒性,他刚才亲眼见过。
能够如此轻易将其全部解决,这位李神医的本事的确远非他能够相比。
听到父亲得救,应心月眉间忧愁顿时散去。
她再次跪在李怀仁面前。
这一次,李怀仁没有阻止。
“多谢李神医救我父亲性命!”
“今后只要神医有所差遣,心月必定竭尽全力,绝不推辞!”
应心月语气郑重。
李怀仁神色从容地说道:“应姑娘,我这次的确救了令尊一命。”
“若没有我出手,放眼整个大明,恐怕很难再找到第二个人将他治好。”
应心月听出他话中另有深意,立即抬头问道:“李神医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李怀仁也没有绕弯子。
“我想知道,令尊最近是否接触过什么来历古怪的人。”
既然已经破坏幕后之人的谋划,李怀仁自然不会坐等对方找上门。
越早弄清敌人的来历,便越容易提前准备。
应心月微微蹙眉,认真回忆片刻后,最终没有选择隐瞒。
“大约一个月前,曾有一名容貌极美的女子来到应府拜访父亲。”
“家父与她相谈甚欢,那女子还在府中住了三日。”
“三日之后,她便独自离开,自此再无消息。”
听完这些话,李怀仁心里已经大致明白了事情经过。
那名女子下蛊的方式,多半并不复杂。
极有可能便是借助男女合欢,将蛊虫悄然种入应啸天体内。
“若我判断没有错,那名女子便是给令尊下蛊之人。”
李怀仁淡淡提醒了一句,没有再继续往下解释。
应心月显然也听懂了其中含义,脸色顿时发生变化。
她压下心中情绪,再次抱拳说道:“多谢李神医提醒。”
“还请神医在府中多停留片刻,等家父苏醒以后,再亲自向您道谢。”
李怀仁原本打算直接告辞。
他来到临仙城,本就不是为了四处行医,而是想寻找一些罕见的天材地宝。
如今借着天宝阁那场风波,他的名声已经在城中传开。接下来只要再收集几株合适的灵药,便可以返回七侠镇。
不过想到自己多半已经被那股神秘的苗疆势力盯上,李怀仁反倒不急着离开了。
给应啸天下蛊的女子究竟去了哪里,应啸天本人或许知道得更清楚。
“既然应姑娘相请,我便再等上一会儿。”
李怀仁开口说道。
以应啸天目前的状态,苏醒还需要一点时间,但应该不会太久。
应心月闻言,俏脸上顿时露出明显喜色。
有李怀仁留在府中,她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与此同时,应府后院的一座假山下方,竟隐藏着一处洞府。
洞府之中,一名盘膝而坐的女子忽然睁开双眸,眼中泛起冰冷杀意。
她身旁几条灵虫正在不停躁动,像是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女子扫了它们一眼,脸色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居然有人破了本姑娘精心准备的炉鼎!”
“连尸虫都全部死了!”
“倒是没想到,大明江南还有能够克制蛊术的高手!”
她的声音阴冷,语气中充满愤怒。
应啸天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上等炉鼎。
她原本准备借助这名宗师的精血与功力,培育出一条尸虫王,再利用尸虫王寻找蛊神虫的踪迹。
眼看计划即将成功,却在最后关头被人彻底破坏,她怎么可能不怒?
“看来本姑娘必须亲自出去看看了。”
女子冷笑一声,抬手将周围灵虫尽数收回。
随后她挥出一掌,直接震开假山暗门,身影从洞府中飞掠而出。
她本想立刻去找破坏计划的人算账,可刚离开假山,藏在身上的灵虫便躁动得更加厉害,甚至表现出强烈恐惧。
女子神情一变。
“应府里竟有让灵虫如此害怕的人?”
“究竟是哪位高手来了这里?”
她虽然恼怒,却不敢忽视灵虫传来的警示。
几乎没有迟疑,女子立刻改变方向,飞快离开应府,恨不得与此地拉开得越远越好。
不过这笔仇,她绝不会就此作罢。
女子离开不久,应心月的身影便出现在假山附近。
她望着已经被震开的入口,眼中露出几分惊异。
“难道那个神秘女人一直躲在假山下面?”
当初那女子看上去柔弱妩媚,谁能想到竟有如此深的隐藏身份。
应心月向四周搜寻片刻,却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算了,还是等爹爹醒来以后再作打算。”
她稍作思索,转身返回前院。
可在应心月离开之后,又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身影悄然掠出应府,沿着那名女子逃离的方向追了上去。
入夜以后,临仙城外的乱葬岗一片阴森。
寒鸦在枯树枝头不断啼叫,声音凄厉。
四周坟墓大多已被掘开,地面散落着腐朽棺木与残破白骨,看上去像是有某种猛兽曾在这里翻找食物。